行走煙雨,過處何見人行。
複生不知自己心境到底如何,他恍惚地行走在一片雨中,眼前,浮現的人影,總會是他。
孟山唐……你何時才願回頭看我。
步履蹒跚,紅光漸衰,他步入黑暗中,唯一一點氣息也不留下。心魔礙人,黑霧中,他受困于此,反反複複的在那小小的幻境裡,加倍體驗孟山唐帶給他的一切悲歡。
最後,一切化為虛無,他癱倒在街頭,雨水猛烈擊打着他的身軀,血淚混進去,霎時間,不知臉上流得,是淚是雨。
……
竹林裡,劍破長空,火光四射中一人滿身鮮血,他癡狂地笑,已然瘋魔。
變故來得過快,孟山唐不知如何攔下這人的屠殺,茅山上的道觀被洗劫,無數光着頭的和尚倒在血泊裡,渾身是血,他原想去往道觀尋求高僧的幫助,減弱一些允謂的兇氣。
他咬咬牙,抽出佩劍,隐匿腳步聲,不知覺間來到那人身後,“撲哧”聲響,那人面朝下,直愣愣地倒下去,鮮血濺在白皙的臉上,他深吸一口氣,将劍抽出,又狠狠落下,直到那人被劍插成篩子,身上出現無數個血洞才肯罷休。
血洞咕咚咕咚往外冒血,為這一片紅的天更增色彩,孟山唐從袖子中掏出一塊全新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去鮮血,随後雙手捧着允謂,走進和尚們躲着的地方。
“清心法師可在?”他恭敬垂頭,放緩聲線,柔和問道。
道觀的人向來過的平和,哪經曆過這般血腥的場面,衆人聞着他身上濃郁的血腥味,及白衣上沾染的血液,渾身顫栗着又往後縮了幾分,無一人敢為他解答。
孟山唐也不急,他随便找了個塊地坐下,面容冷峻。
“不用怕我。”他笑了笑,柔光落在身上,好似普渡衆生的佛光,清心法師從高大的佛像背後緩慢走出,他雙手合十,微微低頭,瞳孔裡不含任何雜質:“阿彌陀佛,請問施主有何需求。”
其他和尚見他出來,紛紛避讓開一條路,孟山唐笑吟吟地遞上允謂,客氣道:“清心法師,您可幫我瞧瞧,這棋盤,是不是神器啊?”
法師垂眸仔細打量着允謂,伸手輕觸那貫穿整個棋盤的紋路。
“嘶。”一聲,他吃痛的将手指從棋盤上挪開,血珠落在鲛麟紋上,棋盤隐約泛起藍光,血液逐漸消失,融進允謂。
清心法師露出詫異的神情,此時,佛像前供奉的香火突然滾落至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衆人尋聲望去,佛像前一片黑暗,明明是青天白日,寺廟内卻暗如黑夜。
孟山唐心中隐約感到不妙,他擡頭看向佛像,一束紅光透過黑暗,佛像面龐前的黑暗消散,緊閉雙眼的佛睜開眼,沖孟山唐露出瘆人的笑。
他心中一緊,急忙拉開離佛像最近的清心法師,二人前腳剛退後,後腳剛剛所處之地裂出一條巨縫,将孟山唐和清心法師與寺廟衆人隔開。
清心法師瞳孔驟縮,暗道不好,不知從哪兒掏出的一張符紙甩向那尊佛像,随後,他沖對面衆人大喊道:“快跑!跑的越遠越好!”
密密麻麻的腳步聲此起彼伏,沒一會兒,整個寺廟隻餘下孟山唐與清心法師二人,黑暗徹底散去,一片明光中,巨大的佛像“活”了過來,它緩緩站起身,向孟山唐二人走來。
它每走一步,整個寺廟都随之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