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山唐抽出銀劍,快速後退,仔細打量着這尊佛像,尋找破綻。
清心法師再度甩出一張符紙,吹過一陣風,符紙正好貼在佛像腦門上,佛像停在原地,說時遲那時快,孟山唐提劍,身影如風,沖向佛像,銀劍堅韌,斬下了佛像的一條臂。
他站在佛像肩膀上,銀劍剛剛插入腦袋一點,符紙的作用便消散了,它發出一聲痛苦的哀嚎,瘋狂抖動身子,孟山唐緊緊抓住劍柄防止自己掉下去。
清心法師退後,這次符紙尚未甩出去,他就被佛像震開數十米,心髒鈍痛,一口濁血順着喉管吐出,清心法師強忍疼痛站起來,使勁全身力氣甩出那張符紙,定住佛像。
此時,一團黑霧突然從外邊兒闖進來,整個寺廟再度被黑暗籠罩,孟山唐感到有一雙手緊緊摟着他,不過一會兒他便感到大地的存在,那人輕輕摩挲他的眼尾。
那人的手異常粗糙,動作輕柔,但那人并未停留許久,隻在他臉上留下冰冷的餘溫,黑暗中傳來厮殺聲,一炷香時間過去後,黑暗消散,伴随的是那尊佛像的轟然倒塌之聲。
被孟山唐收進囊中的允謂閃着細微紅光。
清心法師呼出一口氣,一瘸一拐的走向倒塌的佛像,眼中盡是惋惜。世道亂至如此,連人們信仰的佛都能輕易被邪祟入體。
寺廟在混戰中,成了一片廢墟,塵土飛揚,大地裂開,外邊兒是一片血紅,連天都染上了顔色。
感慨萬分,昨日這寺廟還是完好的,今兒就成了這幅模樣。
寺廟倒塌,信仰入魔,從今往後,他也不再是什麼和尚了,受困于信仰半輩子,經此一遭,他便是自由的人。
清心法師搖頭歎息,沖着那尊倒塌的佛像雙手合十,最後鞠了一躬。
雲霧散開,廢墟中照進太陽,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回頭走向孟山唐,緩緩開口:“小友以後喚我清心即可,既與佛無緣,那便不糾纏了。”
清心臉上不知何時,籠罩上了一層朦朦胧胧的笑意。
他愣了了會兒,直到清心回頭将他的劍拔出還給他,才醒悟過來。
孟山唐輕笑一聲,也是,既然無緣,也不做糾纏。
他接過那把銀劍,一矜持,一肆意。
那片廢墟在二人離開後,一團黑霧顯現出人形,複生站在原地,一身黑袍染了紅,他也在笑,目送着孟山唐離開。
他低頭看向那根摩挲過孟山唐眼角的手指,擡起那隻手,将那根手指放在自己的唇上,孟山唐的溫度早已散去,但他身上的氣味還有殘餘,複生感受着這殘餘的氣味,他知道,以後再見的機會不多。
孟山唐不願認他,那他便在暗中保護他,做他的暗衛。
即使見不得光。
他化為黑霧,往深山裡鑽去,消失在樹林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