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更早呢。”
半晌後,宮邵似笑非笑。
江知缇微微皺眉:“那便是我們踏入城門起了。”
“猜對了。”宮邵拍了拍掌。
他這分明便是知曉這是一場術局的模樣,方子泓氣不打一處來:“你看得出這是術局,為何不避!”
“避?避什麼。”宮邵白了他一眼。
“不帶着你們這幾個小崽子曆練一番,這不白來一趟嗎?”宮邵聳了聳肩。
方子泓氣急:“這術局兇險莫測,你這——”
“天下術局皆有兇險,隻看到什麼程度罷了。此等術局,我還不放在眼中,也不至于讓你們這幾個小崽子傷了皮毛。”宮邵擺擺手。
方子泓幾乎要被他氣昏。
他一個掃地郎,要修為沒修為,要絕學也沒有絕學,更不用說什麼奇珍異寶,神兵靈器護身了,哪裡來的口氣?
但礙于宮邵是自己的師父,他氣的不打一處來,也愣是沒能說出半句。
楚秋眯着眼,瞧了瞧地上的筷子,他不熟乾卦之術,但也隐隐察覺到,這布下術局的人對他們确實沒有惡意。
如若是要害他們,憑他們這中術如此之久才反應過來的遲鈍,足以讓他們死無葬身之地。
“這新婚王妃,人影也不見一個。”楚秋道。
江知缇:“倒是在迎親隊伍裡見着一面。”
“你見着了?”楚秋一愣。
江知缇疑惑:“看不見嗎?”
氣氛突然僵住,不僅是楚秋,連方才氣得不打一處來的方子泓,以及神定氣閑的宮邵也用些許微妙的目光,看向江知缇。
“那迎親隊伍的花轎裡,不是沒有人嗎?”方子泓吞了吞。
江知缇皺眉:“可我分明看見了有人。”
花轎裡面無表情,眼底毫無波瀾的新娘絕非她的幻覺。
……
研墨許久,筆墨彙凝于尖,她面對空白的紙張,提筆半刻竟不知該寫下什麼。
該向她的爹娘說什麼呢?她在王府沒有過得不好的地方。
可如若說她過得很好也不算,王爺對她沒有興趣,也不怎麼到後院來。
唯一有到過的便是阿餘的院子。
眼前又閃過那日阿餘的慘狀,沈芝蘭顫了顫眸。
阿餘的身體愈發不好了。自從王爺那次來過後,他的身體越發不如從前。
沈芝蘭有請過太醫入府來把脈看病,但太醫隻說是沉疴之疾,唯有溫養才行。
可在這王府之中談何溫養?她連請太醫,也是舍棄了王妃的臉面,央求着王爺許久才能請到的。
她這個王妃确實是當的沒有半分威嚴。
但也是怕人真的會猝然死在府裡,王爺皺眉許久後,才命了廚房每日熬些參湯送去。
參湯并非最合适的溫養之物,但也聊勝于無。
她端着參湯親手喂阿餘時,阿餘隻是戚戚一笑。
他每日隻吞得下半碗,再多的便會吐出來,食欲亦不振,沈芝蘭伴在他身旁許久,才哄着他吃多些。
阿餘突然說要看看院子裡種的藥草。
沈芝蘭拗不過他,便隻能好生看着他,時不時扶他一把讓他出到院外。
冬日裡,難得出了日光。
沈芝蘭幫着他給藥草松土,聽他絮絮叨叨地說起往事。
他說起往事來才有那麼些許生人氣。
沈芝蘭耐心地聽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