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洛拉覺得，她們似乎是被當成人質了，這些人自從确認他們這群學生造不成什麼威脅後就把他們丢在了一邊。

“他們說，他們是來讨債的。”多琳小聲對着芙洛拉說。

“你聽得懂他們說話？”芙洛拉驚訝。

“一點點吧，我以前有個朋友是德國人，所以……”

“他們還有說什麼别的嗎？讨個債有必要搞那麼大陣仗，闖入一個學校拿一百多号學生當人質？”

“呃，我好像聽到他們說什麼□□……還有八百萬贖金。”

“多少？”芙洛拉簡直懷疑自己的耳朵。

這個學校又不是什麼貴族學校，到底誰惹上了這種麻煩事，碰了高利貸嗎？

警方的人終于到達，将這裡圍了起來。

和芙洛拉想象中的“FBI, open the door”和“裡面的人放下武器，你們已經被被包圍了”不一樣，警方表示願意談判，并派了專門的談判人員進來。

但是雙方的交涉似乎非常不順利。

芙洛拉眼看着那個首領的臉沉了下來，随手抓過身邊最近的一個學生，在她的尖叫聲中把槍抵在她的頭上。

這一變動驚得整個教室的人又騷動起來，首領皺了皺眉又朝着天花闆開了幾槍。

“都給我閉嘴。”他語氣森然。

啧——芙洛拉忍住了起身的沖動，那個距離勉強在她的控制範圍之内，但是槍口距離女孩實在太近了，她會反應不過來。

她不是沒有辦法應對現狀，但是……這些雇傭兵散的太開，而且每個人都攜帶着武器，一旦她動手但是沒有讓所有人喪失行動能力的話——

警察到底在幹什麼，芙洛拉磨了磨牙，又發了一條消息。

“為什麼不答應他們的要求，他們隻是要錢不是嗎？”

這次對面的人隔了好幾分鐘才回話。

“他們是專門的犯罪團夥，目前已經犯下了四起相同的案件，劫持人質，索要高價贖金，每次滿足他們之後又會帶着部分人質離開，被帶走的人質從沒有活着回來過。”

呵，原來是一群慣犯，那确實不能讓他們就這樣離開了。

“為什麼會發生這件事，有查清楚嗎？”

“正在調查中，目前已知是和附近的黑暗勢力有一些關聯，但是這群人隻是拿錢辦事，不會受其他任何事情左右。”

“你們目前的應對方法是？”

場外的最高指揮官目不轉睛地盯着面前的屏幕，整棟大樓的結構圖，作戰人員的部署情況，談判人員的現場視頻，以及二十分鐘前打來的這個不知名電話。

“狙擊。”他說。

芙洛拉一愣，下意識地朝窗外看去。

最開始的掃射打壞了部分電力系統，一半的燈都滅了，現在是白天倒是不影響視線，更重要的是——多功能教室配的是電動升降窗簾，也已經失效，所以從外面看這個房間的話确實一覽無餘。

這确實為狙擊創造了條件，但是——很顯然對方也想到了這一點，芙洛拉看着靠在窗邊死角的那位首領。

“有幾成把握？”

“八成，室内的八人中除了首領謝爾曼已經全部被我們的狙擊手鎖定，外圍的同夥将由潛入小隊負責。”

芙洛拉看到這話，立馬将感知擴散出去。

“兩邊的樓梯各有兩人把守，電梯處一人，讓你的隊伍放棄原來的路線，從樓外的窗戶入侵。”她說。

“長官——”指揮官身邊的副手忍不住開口，“您确定要相信這個人的話嗎？”

指揮官定定地看着屏幕上的字，搖了搖頭，指揮着潛入小隊小心行動。

半晌後，他看着小隊傳回來的熱成像圖片。

“這人說的是對的。”指揮官一錘定音，“讓他們撤回來，準備攀爬道具，我們從外部入侵。”

又過了五分鐘，一切似乎都準備好了。

“傑森，該你行動了。”指揮官說。

談判專家傑森聽着耳麥裡的命令，深吸一口氣朝着面前的男人靠近一步。

下一秒，漆黑的槍口直沖他的門面，傑森一頓。

“我們已經不是第一次這樣對峙了謝爾曼先生，我知道在達到目的前你不會對人質下手。”傑森對男人勾了一下唇角。

“實際上我并不介意這次打破這項原則，在我這裡你可不算人質。”謝爾曼冷笑一聲。

傑森看了一眼依然被謝爾曼抓在手裡的女孩：“那你先放開她。”

謝爾曼無所謂地松了手，女孩一下子癱坐在地上，她早就被吓得沒有了力氣，雙腿發軟，剛剛那麼久幾乎是一直被謝爾曼提在手裡。

“沒用的東西。”他冷冷地甩了甩手。

地上的女孩一抖，立馬連滾帶爬地遠離了兩人。

“我要的東西呢？”謝爾曼指着傑森的手槍晃了晃。

“正在路上。”傑森控制着自己的眼神不要往窗外瞟，“你知道的，警察最看重的就是人質的安全，所有你想要的都會得到，所以——”

“别說那些廢話。”謝爾曼不耐地打斷他，“我可了解你們這些條子了，連着那麼多次在我手裡吃癟，現在怕不是恨我恨得要死吧。”

“對，你說得對，但是已經有超過二十個人在你的手裡喪命了，我們需要考慮任何行動的後果！”

傑森又深呼吸了一口氣：“聽着謝爾曼，你要的八百萬馬上就到，你拿着錢，帶着你的人撤離這裡，我保證沒有人會對你們發起進攻，所以——”

“所以我不用在撤離的時候把槍抵在人質的頭上并帶他們走？”謝爾曼接上他的話，“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幹什麼嗎，我怎麼可能放棄我的籌碼。”

傑森像是被戳破了心思一樣臉色難看。

“看你這麼真誠的樣子，我就再給你一個提議吧。”謝爾曼舉着槍一步一步逼近傑森，“跟你上頭的人說，再加八百萬，我就考慮在撤離的時候把他們從車上丢下去，說不定能活着呢，你覺得怎麼樣？”

狙擊手緊緊地盯着鏡頭裡已經露出了一隻完整的手臂的謝爾曼，扣在扳機上的手指遲遲沒有按下。

“長官，還差一步。”他說。

傑森和指揮官同時咬緊了牙關可惡，就差一點。

那個沉寂下去的不知名号碼此刻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

“你們行動的信号是什麼？”

芙洛拉看着前面又僵持起來的兩人，皺起了眉，為什麼還不行動？

“一旦謝爾曼進入射程就開始行動。”

芙洛拉眯着眼看着窗外那隐約反光的鏡頭，和謝爾曼此時的位置。

“還差多少距離？”

“向西一步。”指揮官說。

芙洛拉略微思索了一下，忽地站起了身。

多琳：？？？

“你在幹什麼？快坐下來。”多琳急得連忙去拽她衣服。

已經晚了，在這個任何風吹草動都能引起人的警覺的時刻，所有人都看到了站起來的芙洛拉，包括最前面兩位。

謝爾曼眯眼看着這個鶴立雞群的小女孩，又撇了一眼面前一臉震驚的傑森，揚聲問道：

“你有什麼事嗎，小姑娘？”

“你好先生，不好意思我不太會德語，但是我聽到，您想要的是錢是嗎？”

女孩站得僵硬，強裝鎮定的表情和微微發抖的聲調都預示着她并不平靜的内心。

謝爾曼“好心”地切換回了英語：“是這樣沒錯，所以？”

“如果……如果隻是要錢的話，我家裡還蠻有錢的。”女孩說。

謝爾曼挑眉，他饒有興趣地盯着她看了一會，看得她肉眼可見開始發抖之後對她招了招手：“過來。”

“喂謝爾曼，她隻是一個無關民衆——”傑森忍不住阻攔他。

“退後——”謝爾曼用槍逼停他的腳步，“我對她做什麼了嗎？沒有，是她自己要過來的。”

他又朝女孩招了招手：“過來。”

女孩的雙手還被綁着，低着頭一步一步，顫顫巍巍地沿着樓梯往下走。

“你剛才說什麼？再說一遍。”謝爾曼看着站在自己面前之後抖得更厲害的女孩。

女孩低着頭小聲嗫嚅道：“我說，如果你隻是想——”

下巴忽然一陣劇痛，女孩被男人抓着下巴被迫擡起頭來，她猛地一縮頭，眼睛緊緊閉上，眼淚幾乎就要掉下來。

“說話的時候和對方對視是基本的禮貌，知道嗎？”謝爾曼微微湊近了一些，欣賞着女孩驚恐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