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他們，彩心才從攤車後探身出來，“他們都走了？”

“嗯，”阿若看着彩心收拾着桌子上的碗筷，盡管粗布衣裳也掩不去天生麗質，刻意低垂眉目反有種楚楚可憐的柔弱，忍不住搖搖頭。

得虧一路以來到哪裡都能認識到些奇怪但又挺靠譜的人，不然彩心還真不适宜抛頭露面，想到這裡她就想給徐天他們這幾個每天穿着官服來光顧的客人打折。

“還真是多虧了他們，連地痞都不敢來收我們銀子。”彩心也很有自知之明，從來不做打扮，非熟人也不會出面招呼，“對了，你怎麼忽然對案子感興趣？”

“沒什麼，就是最近聽多了，忍不住想吃瓜而已。”阿若刷着碗，漫不經心地回，暗暗為賺不到戲子張的銀子扼腕。

“昂？吃瓜？你想吃什麼瓜？現在西瓜還沒到季吧？”彩心莫名其妙。

阿若一陣無力，忍不住摸摸她的頭，“養了這麼久，還是株單純的小菜心。”

“什麼啊……”彩心拍開她的手，氣惱地道，“啊！阿若，你的手還有皂角粉！”

“啊哈哈哈，那什麼，我們趕緊收拾完回去吧。今天放個假~我們去西城那邊找好吃的。”阿若避開她占着醬油的手，連連求饒，“這可是專門為了犒勞小菜心的假期~”

“說得好像昨天前天沒有放假似的。”彩心才不吃這一套，愛嬌地瞪了她一眼，“對了，剛才徐大哥說他們的大人回來了？”

“誰？”阿若眨眨眼，不明所以。

“你剛沒聽到？”

阿若搖搖頭，她也不是常偷聽八卦的好吧，隻是遇到剛好感興趣的才留心了一下。

“他們的大人啊，可是傳言中的京城四子之一哦。”說到這些傳言，彩心雙目放光，一臉的向往，“他和當今趙王，大理寺的少卿、這一代的定北侯，被京城少女們列為京城最優秀的貴公子，多少人做夢都想要嫁給他們……”

京城少女的夢嗎？原來這個時代也有這種東西啊，阿若搖搖頭，忍不住為4這個數字不忿，為什麼好的壞的都愛湊4個？比起京城四子，她現在更想研究的是經常四大惡人……

畢竟，長生惹到的就是其中一個惡人，這個也要好好想想怎麼破，總不能真讓那小子去剁手。那天他哭哭啼啼說的，他娘的遺物被赢走了，要換回來隻能砍手。

“阿若，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啊？”彩心忍不住掐了把她的臉，難得分享這些消息，她居然毫不在意。“你所說的少女心呢？去了哪？少女心不就是要留意這些消息嗎？”

“小菜心，少女心是用來體會美食的，我的少女心它下午就會出現了。”阿若回神，拉着她的手一本正經地道。

“你就扯吧，之前拐我嫁人時不是這個說辭。”彩心才不信，兩年前她哄自己嫁人的時候明明說少女心就是少女懷春的心情，還說什麼少女當如熱水，碰到好茶就要努力去泡。

她那時單純，傻乎乎地上當了，差點就嫁了給那個一言難盡的……如今想起那樁混事還是會脊背發寒。

“少女心這種東西也是要看情況的嘛。”說起往事，阿若有點心虛。那時覺得帶着個美女浪迹天涯太麻煩，又剛好遇到個條件不錯的，就想着撮合兩人，沒想到……哎，往事不可提，還是趕緊安慰眼前的祖宗，“再說，我不都豁出去拼老命把你搶回來了嗎？”

“哼哼，現在知道誰重要了吧。”彩心揚眉，得意地勾着她的手臂。

“你你你，絕對是你最重要。”阿若一臉谄媚。

“阿若，菜心，”柔弱的女聲從攤車前傳來，拉回兩人的注意力。

兩人擡眼望過去，秀雅的少婦挺着大肚子，笑容柔和。

阿若趕緊放下手中的碗，在圍裙上擦了擦，繞了過去，“娴姐姐，你怎麼過來了？快坐下休息休息。”

“沒事沒事，大夫說了讓我多走動，過些時日才好生産呢。”被兩人小心翼翼地扶坐到長椅上，淑娴撫着高聳的肚子，初為人母的期待染盡眉目。

她是住春風裡巷口的院子，丈夫是附近私塾的夫子。春風裡幾個大院都租住着一些外地人，大家關系都不錯。

“娴姐姐，這肚子好大哦，真的沒有兩個小寶寶在裡面嗎？”彩心蹲在她身前，虔誠地以手心貼着她的肚皮，感受肚皮下的跳動。

“宋大娘每天都幫我把脈呢，真的隻有一個孩子。隻是前頭補得足，所以才長得好。”淑娴有點不好意思地道，春風裡的宋大娘就是女科大夫，平日裡沒少照顧她。這是她頭一胎，前頭生怕孩子不長，婆母又不在身邊，夫妻兩人不太懂這些，吃得有些多了。後來宋大娘來了，才給她糾過來。

“那娴姐姐你真要聽大娘的話，我聽說孩子太大，生産時母親也吃力。多走動，身子骨壯些，會少吃些苦頭的。還有，大娘開的藥記得要按時喝，有什麼不舒服的要馬上找人。诶，他動了！”阿若說着說着，忽然驚喜地道，圓潤的眸子瞪大，不可思議地看着她的肚子。

無論多少次感覺到胎動，都不自覺滿心歡喜，那種生命裡透過肚皮傳達到手心的感覺神奇而感動。

“呵呵，這是孩子跟小姨們打招呼呢。看來他真的很喜歡你們。”淑娴笑着說，自打出懷，春風裡的人都對她愛護有加，尤其是一來到就碰上她發現懷孕的兩人，更是覺得孩子是迎接她們般，分外投緣。“對了，我舅家送來了很多蔬菜瓜果，我晚點給你們送去。”

“哪能呢，我們自己去拿就好了。”春風裡每戶人都相處如家人，經常送來迎往的，彩心也不客套。

“就幾步路，讓我多走走也好。”淑娴扶着腰站起來道。

“那我們也差不多收攤了，一起走吧。”這個位置是跟賣菜的婆婆輪流用的，她們用最早的那段時間，等她們收好東西，賣菜的婆婆就會來擺攤，如今差不多到時間了。

阿若利落地把桌椅翻好放到附近店家的邊上，跟彩心一起把地面收拾幹淨，推着小攤車子跟淑娴一起往春風裡走，路上說說笑笑的，話題基本都圍繞着将要出生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