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況瞬間緊迫起來,30号當機立斷改變了謹慎的作風,将白衣拿到手中。
她計算着從進門到現在的時間,以及蠟燭的燃燒速度,簡短道:“我們隻剩十分鐘了。”
而她們對這個房間還一無所知。
簡直天崩開局。
在極限的時間裡,每一次思考和嘗試都變得極為重要,一旦找錯思路就沒有機會重來。哪怕知道NPC不會真死,30号的心髒還是在嗓子裡砰砰直跳。
她強制自己保持冷靜,一邊撫摸着手中的白衣,一邊再次思考三件白衣的意義。
為什麼是三件…?
高速運轉的大腦好像被一層薄膜緊緊束縛其中。
她總覺得有一個答案在腦子裡呼之欲出,可偏偏就是差了那麼一條線索。
呼吸漸漸急促,她感覺到自己的掌心正因汗水變得黏膩。
如果換作那個叫閻醜的人,是不是馬上就能想明白?
30号不爽地蹙起眉頭。
忽然,指腹上細膩的觸感引起了她的注意。
30号愣了一下,低下頭去,仔細地觀察起手中的白衣。
不得不承認,這白色長褂的質感确實很好,好到連她也會愛不釋手,不知不覺間已将它捧在手中摩挲。
她又伸手去摸衣架上的黑色長褂,發現兩種顔色的面料截然不同。
黑色的長褂用的隻是普通麻料,沒有絲毫裝飾。而白衣的面料更加細膩、溫潤、順滑,甚至還有一定的彈性和延展度,可以被微微撐開,然後自行複原。
她越摸越有一種詭異的熟悉感,轉頭讓油婆婆點亮了一盞油燈。
猩紅混濁的光線将一小塊區域照亮。
“看得、清?”油婆婆關切道。
“嗯,你們也過來一起看看。”
有了油燈,三人這才發現原來白衣的面料并不是徹底的純白色,它比想象中更加溫暖,整體基調偏向米黃,還有附有細緻的網格紋理。
越是靠近油燈,網格交錯處的圓點就越是張大,仿佛面料也有生命,天生喜歡溫暖的地方。
“怎麼還怪可愛的…”
王燕情不自禁地摸了又摸,眼中滿是迷戀:“簡直像在呼吸一樣,真乖啊……”
30号:……
有點變态了哈。
然而也正是這一句話,像烈火擊退重重迷霧,讓她在一瞬間把所有線索都串了起來。
會遇熱膨脹的東西可不是什麼會呼吸的圓點。
而是人類的毛孔。
30号呼吸一滞,一把扒開了王燕試圖和白衣貼貼的臉,顫聲道:“…别蹭了,這衣服是人皮做的。”
王燕沉醉的表情頓時僵住。
沒想到吧,副本比變态還要變态。
這樣一來就說得通了,三件白衣,對應的不是拜神小隊的人數,而是已經死掉的玩家數量。
30号之所以沒有馬上反應過來,是因為她看過陳寶仙的回憶,下意識把去世的玩家算成了四人。
然而她卻忘了,有一個人的屍體至今下落不明,并沒有被村民回收。
舊鬼三更淹墳雨,新人裁老登霞煙。
根據系統提供的角色常識,30号知道,老衣就是壽衣,是死人入葬時要穿的衣服。
而三個新人的屍體,剛好能裁出三件。
這裡的村民在用人皮制作壽衣。
“……”
三人面露綠色,手裡的白衣不知該拿起還是放下。
就在這時,油燈猩紅的光線微微一偏,默默照亮了房間的中央。
那盛滿清水的銅盆搖晃一下,明明無人靠近,卻逐漸在如血的照射下浮現出一個昏暗的倒影。
有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正在被油燈喚醒。
而與祂相伴而來的,是房間内的溫度在瞬息之間極具下降。
陰森的冷氣宛如冰刃穿過衆人皮膚,從未有過的壓迫感瘋狂膨脹。
“告訴我……”
寂靜中,一個森然的女聲幽幽開口。
“你穿了黑衣…還是白衣…?”
30号渾身一震。
那聲音十分瘆人,好像用指甲刮在牆上,吐息之中全無活人之感,每一個字都像用細針紮在她們的心髒上面,叫人毛骨悚然。
她來不及多想,陡然抓起燈蓋,往鮮紅的油燈上方一蓋!
隻見盆中倒影猝不及防地抖了一下,随着熄滅的油燈,一起消失了。
水盆:“……”
30号:“……”
目睹全程的王燕:???
她剛才是不是把一隻女鬼給撤回了???
*
空氣仿佛凝結。
四周,代表剩餘時間的蠟燭散發着昏暗的光,滋滋的燃燒聲像在警告生命的流逝,水盆立在紅木架上,風平浪靜地倒映着三人面色沉重的臉。
油婆婆抱着油壺眨眼,天真地打破了沉默:“我們穿白、還是、黑?”
此話一出,餘下兩人同時揉了揉眉頭。
多麼可怕的死亡二選一。
白色長褂是用人皮做的壽衣,那黑色長褂大概就是活人給死人送葬的喪服了。
不管哪邊都好恐怖啊!
而且說到底,她們想穿哪個顔色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山神想讓她們穿哪個顔色。
“你剛才那樣會不會惹祂生氣啊…”
王燕心有餘悸地撫摸着胸口,感覺自己要在一環環的驚吓中精神衰弱了。
30号頭也不擡:“本來也沒人請祂出來。”
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