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司珩給宗丞黎發來餐廳定位。

檀頌和宗丞黎到達餐廳的時候，靳司珩正在看菜單。這是一家很高檔的中餐館，裝潢很講究，帶着濃郁的古典氣息。靳司珩坐在靠窗的位置，長方形的桌子，兩側能坐四個人。宗丞黎走到靳司珩旁邊坐下，檀頌看了看，選擇坐到了靳司珩對面的位置。

靳司珩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他身上穿着一件度假風黑色碎花短袖襯衫，看着像是剛旅行回來，但眼下青黑明顯，眼中透漏出深深的疲憊感，檀頌想起之前在網上看到的那些绯聞，合理懷疑他是剛和哪個妹子約會結束。

玩得太嗨，把身體掏空了。

宗丞黎顯然對他這幅樣子見怪不怪，連問都沒問，很平靜地給自己倒了杯茶水，慢條斯理地抿了口，動作優雅。

靳司珩把菜單推到檀頌面前，微笑：“來，女士優先。”

檀頌又給推了回去，“還是你們點吧，我吃什麼都可以。”

靳司珩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垂眸，翻開菜單，随意點了幾道，然後又把菜單推給宗丞黎，自己靠在沙發椅背上，閉目養神。

宗丞黎邊翻看菜單邊詢問檀頌的口味：“明棠，你可以吃辣嗎？”

“可以的，”檀頌回答，頓了下，她又說：“你叫我阿檀吧。”

聞言，宗丞黎擡頭看了她一眼，然後點頭應道：“好，阿檀。”

視線收回，檀頌不經意擡眼，發現靳司珩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正盯着她，表情淡淡，情緒不明。

這時，宗丞黎像是忽然想起什麼，“哎”了一聲，“我好像記得你以前不吃辣的。”

見檀頌一直看着他，宗丞黎笑着解釋：“你姐姐說過的。”

檀頌“哦”了聲，說：“現在可以吃了。”

宗丞黎點頭表示了解，于是又點了兩道湘菜。

等菜期間宗丞黎出去接了個電話，檀頌和靳司珩兩人相對無言。檀頌在微信上回了幾條信息，擡起眼，看見靳司珩又在閉目養神。

忽然，他睜開眼，檀頌來不及收回的視線被抓了個正着。

他問：“看什麼？”

“啊？沒，沒什麼，抱歉。”檀頌愣了下，随即反應過來立刻道歉。

不管怎麼說，盯着人看都挺不禮貌的。

宗丞黎接完電話回來，菜已經上得差不多了，他坐回到原來的位置，跟靳司珩說：“我表姐說明天想請你吃個飯。”

“讓她聯系宋秦。”靳司珩說。

宗丞黎歎了口氣，無奈道：“聯系了，宋秦說你行程排滿了，所以她才打到我這裡，讓我問問你。”

檀頌埋頭吃飯，不插話。

“那确實沒空。”靳司珩毫不留情面。

宗丞黎：“行吧，那我就這麼回她了。”

檀頌繼續埋頭吃飯，餘光瞥見放她面前的清炒蝦仁被人挪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盤麻辣牛肉。她擡頭，罪魁禍首笑得特别欠，“嘗嘗這個？這道菜可是這家店的招牌，麻、辣、鮮、香，特别下飯。”

“……”

吃着飯，宗丞黎提起了同學聚會的事，“你居然去參加同學聚會了？難得啊。”

“恰好就在樓下，閑得無聊，就去看看。”靳司珩懶洋洋的，看起來食欲不佳，隻是剛開始動了兩次筷子，之後就一直在喝茶。

檀頌隻吃了半碗飯就飽了，她借口去廁所，到收銀台買了單。後來靳司珩去結賬，檀頌沒攔着，過了沒多久靳司珩回來，深深看了她一眼，卻什麼都沒說。

宗丞黎有事，吃完飯就先一步回學校了，留下檀頌和靳司珩面面相觑。

“一起走吧，正好我也要回酒店。”靳司珩率先往外走。

“您，平時都住酒店嗎？”檀頌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沒話找話。

“當然，”他理所當然，“離我上班的地方很近呢。”

“…哦。”

走出餐館，下台階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靳司珩忽然踩空，身體一個踉跄，檀頌眼疾手快，從後面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揪住他的衣服，靳司珩長得高，她雙手并用才堪堪把人穩住。

“靳總，你怎麼樣？”她問。

從側面看，靳司珩臉色很難看，掌心接觸到的皮膚也很燙。

“你生病了，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用，回酒店休息休息就可以。”靳司珩勉強扯出一抹笑，有氣無力道：“抱歉，可能要麻煩你開車了。”

“…好。”

檀頌在路邊攔了輛出租車，把人塞進去，自己坐他旁邊，跟司機報了地址。

雖然靳司珩說可以開他的車，但檀頌拿着那把卡宴車的鑰匙猶豫良久，最終還是決定打車。她駕照拿到手到現在有兩年多了，但到目前為止她開車的次數屈指可數，技術可以說跟新手差不多，實在沒勇氣開車上路。

靳司珩坐在一側，頭靠在椅背上，一聲不吭。

檀頌觀察他的臉色，有些不自然的紅暈。

怎麼回事兒？明明剛才還一切正常，她和宗丞黎都沒察覺到他的異常。

這人也太能忍了吧。

半小時後，出租車停在九洲國際酒店門口，檀頌付了錢，帶着靳司珩下車。門口人來人往，檀頌不想被同事看見，于是說道：“您自己能上去嗎，或者讓您的助理來接一下，我得先走了。”

靳司珩靠在台階前粗壯的柱子上，說：“你走吧，不用管我了。”

得到回應，檀頌松了口氣，表情不自覺放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