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兇的東雲時明。
沒見過,不确定,再看一眼。
這一眼,五條悟可忍不住了。
被嘲諷完的家夥居然惱羞成怒了,抓着東雲時明便把他推到了陽台上。
隻有半人高的扶手,堪堪撐住東雲時明的腰,讓他不至于立刻就從陽台上掉下去。
“我不配?!你以為你又是什麼貨色?不過是被一群怪物挑上的玩意,老子看上你是你的福氣!”
他的力氣不小,不多時便在東雲時明的手腕上留下了痕迹。
“今天你要是乖乖讓我睡了,我還能讓你少吃點苦,如果你不讓——”
“不讓就怎樣?”
五條悟扯扯嘴角,從暗處走出來。話音還沒落下,他便已經來到了那人的面前。
那人渾身的酒氣,正想扯掉東雲時明身上這件特意為這場訂婚宴準備的禮服,但轉眼間,他便在一陣劇痛之下,被五條悟按到地上。
“誰?是誰?!”
五條悟擰着那人的胳膊,歪頭,然後輕輕用力。
劇烈的慘叫,被皺成一團的領帶堵在喉嚨裡。
五條悟本就對這群老橘子們不爽得很,上輩子一意孤行慣了,這輩子更加沒有收斂脾氣的道理。
卸了人的胳膊不算完,還得在那人的臉上來上幾拳頭解氣,等把人揍得喊都喊不出聲了,這才撩起眼皮,看向緊緊抓着扶手,眼中滿是驚疑的東雲時明。
還未說出口的安慰,便被東雲時明的一句“你是誰”,堵在了喉嚨裡。
是了,這個時間點的東雲時明還不認識他。
五條悟說不出心裡是個什麼感受,反正怪不舒服的。
所以他又在那人背上用力踩了一腳。
東雲時明則是被他眼中的戾氣,吓得後退了半步。
五條悟的手指不自覺地蜷縮,又松開。
他把半死不活的人踢到一邊,再開口時,語氣冷漠又疏遠:“路人。”
然後,轉身就要離開。
他現在不想跟東雲時明說話。
也不想看見東雲時明。
不知名的氣惱環繞在胸口,堵得他難受,十分需要找幾個倒黴咒靈洩憤。
隻不過剛走了兩步,就聽到身後傳來微弱的遲疑。
“……五條……悟?”
五條悟停住腳步。
東雲時明的語氣聽上去就很猶豫,他的名字和姓氏中間,至少停頓了兩秒鐘。
這讓五條悟有了種自己被東雲時明親切地呼喚了名字的錯覺。
上輩子明明連更私密的稱呼,東雲時明都被他逼着,忍着羞恥地喊過,唯獨自己的名字,他從來沒從對方嘴裡聽到過。
倒是他,經常裝作兩人很恩愛的樣子,總是“時明時明”的喊着。
耳朵癢癢,五條悟伸手撓了撓,這才轉身看向東雲時明。
他用默認的方式,回答了東雲時明的問題。
東雲時明微微瞪着眼睛,似乎是在驚訝五條悟為什麼會在這裡,但很快,他又垂下眸子,開始輕輕揉捏自己的手腕。
“你是什麼時候來的?”東雲時明小聲地問,得不到五條悟的回答,他又像是自言自語般低頭說,“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這個時候,五條悟倒是找回了上輩子的熟悉感。
沒錯,上輩子他跟東雲時明剛住到一起那會,東雲時明也是這樣,總避開他的視線,不敢跟他說話。
所以他最喜歡捏着東雲時明的下巴,強迫對方與自己對視。
五條悟也看到了東雲時明手上的痕迹。
他很早就知道,東雲時明的身上很容易被留下痕迹,那些痕迹也很難褪去。
這樣的體質,導緻東雲時明的身上總是舊痕新迹重疊交織在一起。
……有一種自己的東西被野狗标記了的感覺。
五條悟皺眉,眼神鋒利起來:“是不準備來。”
他的話,令本就蒼白着臉的東雲時明,身子更加搖搖欲墜。
五條悟:“……”
是他話說重了嗎?
實話實說而已,這也不行嗎?
五條悟罕見地有些心虛,但仍然鼓着氣繼續說:“不過我想,退婚這種大事,我還是本人在場比較好一點。”
他有一搭沒一搭地踩着已經昏迷的家夥的手指玩。
東雲時明沒有回話。
五條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麼,自顧自地說完之後,隻剩下一顆心髒在砰砰砰地跳。
跳着跳着,那些沸騰的血液,也在東雲時明的沉默之中,變得死寂。
——就好像他在期待東雲時明拒絕退婚一樣。
五條悟扯扯嘴角,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
“……算了,我走了。”
隻是五條悟剛要轉頭,就看到東雲時明身形搖晃,目光渙散着快要跌坐到地上。
身體比腦子動得快,他還沒反應過來,自己的手已經扶到人家的腰上,把人帶到了懷裡。
餘光裡,東雲時明虛虛地搭在自己肩膀的手,難以察覺地顫抖着。
為了掩蓋自己的心虛,五條悟先一步指責起來:“多大的人了,連站也站不穩嗎?”
東雲時明在他懷裡狠狠抖了一下,似乎是被吓到。
然後才緩緩擡起下巴。
微紅的眼尾,訴說着東雲時明起伏的情緒。
“你要……跟我退婚嗎?”
他小聲地問,語氣裡帶着不知是不是錯覺的乞求。
兩人對視的瞬間,五條悟壓在東雲時明腰上的手,失控地用上幾分力道。
原本還隔着一個手掌寬的距離的兩人,這下徹底貼合到了一起。
五條悟感覺到東雲時明瑟縮了一下。
同時,悶悶的聲音從胸口處傳來。
“……輕點,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