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師生之間的對話，結束在東雲時明帶着一大摞資料進入會議室的前一刻。

東雲時明把伏黑惠帶到裡面坐下。

五條悟下意識地跟上，結果沒走兩步，被笑意盈盈的助理攔下。

美咲伸手：“請往這邊走。”

五條悟：“？”

幹什麼？

東雲時明的老公難道還有單獨的VIP座位？

不過也是，畢竟惠隻是實習生，跟五條悟的身份自然有差距。

隻是沒想到東雲時明的偏愛居然搞得這麼明顯。

啧，心機深沉的渣男。

心裡雖然在罵，但是身體卻享受着獨特待遇的五條悟，被助理領着，走着走着就走出了會議室。

站在門口的五條悟有那麼一瞬間的大腦空白：“等一下？我們這是去哪？”

東雲時明在會議室裡朝他微笑：“臨時收拾出來了一間屋子，裡面有些零食和茶，你們可以在裡面休息一會。”

五條悟：“然後呢？”

東雲時明歪頭，想了幾秒，答：“然後就可以回家了？”

“是在擔心伏黑同學嗎？這邊結束後我會送他回去。”

他看了眼手表。

“我們的時間不多，那麼，再見。”

下一秒，會議室的門被關上。

五條悟又愣了，回頭看乙骨憂太，又看禁閉的大門，又看憂太，指着會議室的手指都氣到顫抖了：“他、你說他——”

東雲時明你這個混蛋！你壞事做盡！

五條悟氣得牙癢癢，隻想把東雲時明抓過來，在他臉上狠狠咬那麼一口。

他們都多少天沒見面了！

五條悟都親自來見他了！他怎麼還把五條悟趕出去啊！

太過分了！

助理輕咳，替無辜的東雲律師解釋：“那個，因為我們有保密協議，委托内容是不能被第三方知曉的。”

“我想，東雲律師應該也很想跟五條先生待在一起？”

東雲時明想個屁！

想跟他待在一起還口口聲聲說自己時間不多讓他回家？

渣男！臭渣男！

五條悟氣得轉身就走。

他發誓，在東雲時明主動來找他道歉之前，他不會再跑來見東雲時明了！

絕對不會！

乙骨憂太連忙追上，還不忘沖美咲解釋：“我們去一下洗手間！不用管我們！去完了我們自己就走了！”

美咲：“啊？好、好的？但是洗手間在——”

你們的反方向？

她茫然地看着東雲律師名義上的那位未婚夫。

撓頭。

這次送伏黑惠來律所的目的，一是不想讓伏黑惠繼續再消極下去——既然不想幹咒術師了，那就找點别的事情，忙起來就不會胡思亂想了。二是，準備細緻調查一下這棟樓中有無咒靈殘留的痕迹。

他們還是認為危險系數高的咒物不可能憑空出現在人類聚集的地方。

兩人在樓梯口默契分開，乙骨憂太去樓上調查，五條悟則是重點查看二級咒靈出現的地方。

三十分鐘後，這對師生重新碰面。

迅速在樓裡轉了一圈的乙骨憂太：“老師有發現嗎。”

五條悟搖頭，面色不佳。

現場的咒力殘留不多，幾乎全部都聚集在當初爆炸燃燒的那一片，其他地方都十分幹淨。

乙骨憂太思索：“這就隻能說明，上次的咒靈的确是突然出現的……嗯，這就有些麻煩了啊。”

五條悟沒有吭聲。

氣氛壓抑得要命。

乙骨憂太心想，如果咒靈是自己出現的，那還好解決，無非就是加強對這裡的警衛工作，把一切準備冒頭的咒靈都提前摁死。

就怕咒靈是被某些人特意放置在這裡的。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這個人想針對的是東雲時明，還是五條悟呢？

乙骨憂太搓搓胳膊，小心翼翼地觀察五條老師的表情。

五條悟周圍的空氣幾乎冷到凝集，可想而知，他對這份結果有多不滿意。

得說點什麼才行——

乙骨憂太撓頭：“對了，老師你注意到沒有，東雲先生剛剛換了套衣服。”

剛剛見面時，東雲時明的襯衣紐扣都解到第二顆了，臉色也比往常黯淡不少，眼鏡後面隐隐能看到黑眼圈，連頭發都散在了額前。

等東雲時明再把資料拿來時，身上已經換了嶄新的西服，領口一點褶皺都看不到，頭發雖然看不出太大的區别，但是仔細觀察也能看出是有打理過的。

“有沒有可能，東雲先生是特意打扮給老師看的？”

乙骨憂太的第六感告訴他，五條老師聽完這話，心情肯定會好起來。

事實證明，五條悟的心情确實好了。

還小小的、得意的“嘁”了一聲。

但隻好了幾秒。

他又恢複了那張死人臉。

“特意打扮給我看？”五條悟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特意給我看，還讓我自己回家？你見過這種特意嗎？”

“人家這不是還得忙工作嘛。”乙骨憂太跟在快速往外沖的五條悟身後，為無辜的東雲先生辯解。

律所幾乎所有人都面如土色，一看就是加了好久的班，他在這方面可有經驗了。

五條悟難道不知道東雲時明忙嗎？

難道不知道自己現在生氣看上去跟無理取鬧沒什麼差别嗎？

但就是生氣。

他氣鼓鼓地站在律所外面。

律所的外牆壁上，還有一大片來不及粉刷的被煙熏黑的痕迹。

他就盯着那團痕迹看，邊看邊想，他到底有什麼好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