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舒走了。

程琅回到教室，再一擡頭走廊上已經沒有了他的身影。

旁邊是空蕩蕩的座位，程琅看了眼，收回目光，摸着藏在書包裡的手機，老師的一聲“集中注意力”，又讓她将目光聚焦在布滿粉筆字的黑闆。

一天的課程很快結束，她收拾東西，背上書包和許薇手挽着手去校門口。

坐在自行車後座，她摟着程舒的腰，突然加大力度地摟緊，整個胸口全壓在他背後。

程琅抵着他的身體呼吸，沉甸甸的擠壓感讓他的肌肉變得僵硬。

她突然問:“程舒，如果我真談了戀愛你怎麼辦？”

“你想啊，我不可能一輩子都不談戀愛吧，你說我高考後要不要去找個男朋友？”

他沒吭聲，明明瘸了條腿，自行車輪子卻踩得像要冒火花似的，迎面而來的風将她的發絲吹亂。

程琅不高興，掐着他腰上的肉說道:“問你話呢。”

“嗯。”程舒應了聲，自行車的速度放慢，他握住手刹，以一條腿為支點撐住車，然後扭頭。

很久沒去過理發店，頭發有點遮住眼睛，睫毛微微垂着，鼻梁的線條立體卻也柔和，稍稍擡眼，輕聲叫她:“小寶。”

他有些緊張，耳根迅速爬上紅暈，同時臉上又表現出羞恥，聲音輕得發顫。

“談戀愛……可不可以……”

“考慮我。”

程琅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麼？”

“可……”程舒把頭轉了過去，如同洩氣的皮球，歎氣道，“沒什麼。”

他自己也覺得很怪，沒有勇氣再重複那句話，身為哥哥卻主動提出要當妹妹的男朋友，好像不懂害臊一樣。

蹬上自行車的那一刻，身後傳來她的回答。

“不可以。”

聲音灌入風裡，他的心髒緊縮了一下。

想問她為什麼，可又想到，她不同意也是情理之中，胸口發悶過後，是持續不斷的鈍痛。

程舒努力踩着腳踏闆，路上悶悶不樂。

程琅拒絕他，是覺得男朋友不如哥哥好用，哥哥又能睡又能洗衣做飯，男朋友的話，要是分手多不劃算。

-

程琅趴在台燈下寫作業，桌上，書包裡的手機嗡嗡震動了起來，她掏出手機，發現是喬裕然打過來的。

摁下接通，“喂？”

電話裡，他的聲音過了會才傳來。

喬裕然:“你還好嗎？”

“我？挺好的。”程琅握着筆，在草稿紙上畫着圈，呼吸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明顯，撕下紙的邊角問，“你下午沒來上課，沒事吧？”

“沒事。”他回答。

“嗯。”氛圍安靜又尴尬，程琅也找不到話題聊，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打電話過來，她吸吸鼻子，緩解尴尬。

喬裕然:“明天可以來我家幫我補課嗎？”

“補課啊，好。”

程琅把筆放下，又問:“你現在在哪？”

他應該不至于被關進去吧。

“外面。”

“準确來說，應該是在你家附近。”

聽到這個回答，程琅瞪大眼睛，不可思議地反問:“你在我家附近？你不是應該……這麼晚了，找我有什麼事？”

喬裕然送她回過一次家，不過那次是坐車，而且巷子裡七彎八拐的，外面又天黑，一不小心就容易迷路。

“想見你。”他直白道。

程舒在洗碗，見她要出去，連忙問:“小寶，你去哪？外面天太黑，要不要我陪你？”

程琅看他一眼，兀自往門口走，“不用，我出去買支紅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