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雨欲來,風裡滲着絲絲寒意。
南辛背上書包,彎腰提起折疊椅,一滴雨水落在手腕處。他微愣,擡頭又有幾滴落在臉上。
雨絲微涼,他緩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怎麼回事,明明查了天氣預報,今天不會下雨才對……
南辛嘴唇緊抿,心想得趕緊下山。
一轉身,差點撞進一個alpha的胸膛,夾着草木的濕氣。
他下意識說了句抱歉,正想往後退,卻被人攬住了腰。
擡眼,對上了一雙如玉溫柔的眼眸。
“小心,”陸青岘低頭看他,“下雨路滑。”
耳畔雨聲驟密,雨幕之下,他和陸青岘身處于同一片傘空。
陸青岘松開了南辛的腰,很自然地接過他手中的折疊椅,和他并肩同行。
“你什麼時候來的?”南辛問道。
身旁的alpha唇角溢出一聲很輕的笑,“早在你找到這處好地方之前。”
那些照片果然是在這兒拍的……
陸青岘略一低頭,輕聲詢問:“你的酒店在哪兒,我送你回去吧。”
南辛低頭看了一眼導航,還挺遠的……雨越下越大,自己的手機快沒電了,下山的纜車說不定也停運了。
南辛抿唇,正欲開口,就聽到身旁的陸青岘輕聲說:“雨下大了,要不然先去我酒店避一下,很近。”
南辛點頭,兩人一同撐着傘回去。
這家度假酒店修在景區最好的位置,坐落高處,可以俯瞰漫山遍野的海棠花。
雨大風也大,一把傘根本遮不住什麼,但也聊勝于無。
陸青岘收起傘,朝前台走去。
不一會兒,他拿着兩條幹毛巾過來,遞給南辛一張,開口道:“我剛剛問了,酒店已經沒有空房了。”
南辛擦着頭發的手微頓,側過頭,擡眼看向酒店門外,大雨瓢潑,絲毫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omega的睫毛、鼻子、嘴巴……都被雨水打濕了,水珠順着脖子滑下來,卻又被黑色的皮質頸環截斷。
陸青岘收回目光,低聲開口:“要不然先回我房間,把濕衣服換下來,别感冒了。”
南辛轉過頭,看到陸青岘身上比自己還濕,沉默片刻後點頭。
“滴——”
插上門卡,屋裡的燈亮起來。
房間裡幹燥溫暖,陸青岘把南辛的包放在矮桌上,轉身拿了幹淨衣物遞給南辛,示意他先去洗澡。
浴室裡很快傳來水聲,陸青岘剛把濕衣服脫掉,手機就響了起來。
他接起電話,裡面傳來冷冽低沉的聲線:“是我。”
陸青岘“嗯”了一聲,問道:“怎麼了?”
叙郃站在自家頂樓的卧室,看着飄窗外燈火璀璨的九龍灣,淡淡開口:“我聽周思邈說你在申請宿舍?”
“嗯,”陸青岘在落地窗前的單人沙發坐下,“我導師在你們學校有個項目,接下來一年我應該都在國内。”
“為什麼申請宿舍,”叙郃點了一根煙,“沒找到合适的房子?可以來我家住。”
“沒事,是我導給我申請的,據說是單人宿舍,條件也不錯,離實驗室近,我就答應了。”
陸青岘笑了一下,“如果之後住着不習慣,我再來找你……”
“我洗好了。”
南辛從浴室出來,看見他赤/裸着上身,不太自在地移開了眼睛。
陸青岘從沙發上坐起來,對叙郃說:“有點事,我先挂了。”
電話那頭傳來忙音,叙郃夾着煙的手一頓。
他垂下眼,掩住了裡面的暗色——
這分明是那個omega的聲音。
***
“抱歉……”
陸青岘放下手機,三兩下套了件白T。
南辛對上陸青岘帶着歉意的眼神,笑着輕聲說了句沒事,又補充道:“你可以去洗了。”
“好。”
陸青岘看着他還在滴水的頭發,先找到吹風遞給他,才拿上換洗衣服走進浴室。
他洗完出來的時候,南辛正好吹完頭發,放下吹風。
“你去床上睡吧,”陸青岘一邊擦着頭發一邊溫聲開口,“早點休息。”
“不用了,”南辛盯着地毯上的花紋,“我睡沙發上就可以。”
陸青岘朝他走近,還想說什麼,就對上omega清亮的眼眸。
“要不是你,”南辛露出一個淺淺的笑,“我已經淋雨露宿山頭了。”
“如果還要搶你的床,我會良心不安的。”
他一邊說一邊拿起一旁的毯子,在沙發上坐下,仰頭笑着望向陸青岘,柔聲開口:“謝謝你,快去吹頭發吧。”
陸青岘低頭,看着眼前這個溫軟漂亮的omega,壓下想揉一把他頭發的沖動,露出一個溫柔的笑。
“好,那你有什麼需要随時叫我。”
滿月西斜,月色入戶。
沙發上側躺着的omega面容甯靜,呼吸清淺,下巴抵着毯子像是已經睡着了。
陸青岘瞥了一眼茶幾上擺着的畫紙,一簇一簇海棠開滿了山頭。
alpha的神色越發柔和,他靜靜地看了會兒南辛,彎下腰,修長的手指克制地輕輕撫過他的黑發。
随後,他輕聲拉上了窗簾,遮住了滿屋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