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西又走近,迷惘聽他們聊到懷宙被接下了妖域任務。
兩個人啧啧,說懷宙怕是下一個長老候選,又話鋒一轉,提及雙與飛長老正在物色新的人選接過妖域任務或輔助懷宙完成任務。
“哎,陳師妹。”話題告一段落,文昴笑眯眯對陳西又颔首。
“見過師兄。”陳西又見過禮,繼續看似悄悄實則光明正大往蘇元腰上系東西,薄韌一張儲物符藏進凝結的滴露狀玉石,蘇元頭也不回扣住她的手。
“又是什麼?”
“是前段時間方師妹為我帶的平安縷,方師妹說做成小動物效果更佳,我做不出來,”陳西又将指尖試探着拿出蘇元的手,虛握住蘇元的指尖晃了晃,語調柔軟乖巧,“拜托你啦。”
文昴一臉訝異,眼看着鐵骨铮铮的蘇元松了手默許,又在陳西又頭上按了按,向他示意:“之前說的有勞文兄了。”
“客氣客氣。”文昴下意識回應道。
他們同蘇元分開,文昴倚着法陣中心四下看看,煙火衆對應的傳送陣僅有他與陳西又二人,陣法的流光自中心開始緩緩滲出,文昴一斂輕松神色:“煙火衆那樁案子昨日傳來消息,犯案者乃築基妖物且十有八九不隻……”
陳西又神色肅然地傾聽,微妙的緊張攫住了她,“我……”她隻來得及張開嘴,就被猝不及防趕到的人影撲倒。
與此同時,傳送陣法大亮,五髒内腑在傳送大陣的壓迫下狠向内絞,失措一刻,陳西又以可悲的熟練與冷靜運轉功法護住自身。
身形姣好的女修壓着她,掌心按住了她的唇,暖熱的呼吸經由指尖的縫隙很快偎得來人手心溫熱,女修倉惶得要命,呼吸比被她按住限制呼吸的人還急。
陳西又緩慢地眨了眨眼,雖然不清楚這名女修匆忙恐慌至此的原因,猶豫稍頃,陣法啟動的光芒已至邊緣,周遭的靈氣濃郁有如液态,她在兵荒馬亂裡略去了驚呼盤問,隻是提醒:“調息,護住内腑。”
大叔佳下意識照做,傳送陣法正式開啟的靈壓覆壓而來,意識昏沉與骨骼一陣沉重悶痛後,傳送陣的光芒漸漸消散。
煙火衆傳送陣法光芒漸漸淡去,天地間彌漫的靈氣濃度散佚,大叔佳終于從忙亂中回神,她所着裙衫的袖擺仍重疊在陳西又身上,她潋滟着一雙秋水含情的桃花眸,羽睫微顫,松了手起身愧疚至極:
“實在對不住……師姐。”她留意到了陳西又身上挂着的玉玦。
文昴在一旁什麼都沒反應過來,一句話的功夫這麼場變故,天知道這傳送陣前還有弟子會飛撲進來堵人嘴的,半點道理不講。
實是大開眼界。
大叔佳起身後也留意到文昴的身影,明晃晃陳說她是做了無用功,她欲哭無淚地頓住,一臉羞憤欲死地見了禮。
陳西又按住自己咳了咳,擺手示意不用多禮,自如地詢問:“你是臨時接了煙火衆的委托?”
“……”大叔佳微妙沉默了,“是,弟子大叔佳,見過師兄師姐。”
陳西又仰頭看了看這個師妹,心大地忘記了傳送陣内的小插曲:“以後便要一同留守煙火衆一年了,一同共勉,不用多禮。”
陳西又眼鼻唇弧度都柔軟,年齡的稚氣與待事的好脾氣壓過了天生的好顔色,話說得哪裡都好,隻沒什麼壓迫感。
大叔佳在這小師姐信任依賴的眼睛裡少了驚慌,原有的愧疚感被新的愧疚感取代,這愧疚在留意到陳西又的眼裡仍有淺色的紅與淚水後達到了頂峰,憋的。
我都做了什麼蠢事啊。
修行多情道數十年始終不得章法的大叔佳哀歎又一聲。
三人走出陣法所在房間,遠遠見着一個搓着手縮着脖子的弟子,弟子頹廢捧一杯熱氣蒸騰的棕褐液體,穿着煙火衆近年時興的黑色棉襖棕色長褲,身後挂三個飄忽背包,隻胸前挂着的工牌體現出劍宗弟子身份。
“文師兄,陳師姐,哎,大叔師妹,”萬時生一張娃娃臉,此刻娃娃臉的眼下挂兩團烏黑,疲憊地見禮,劍宗煙火衆駐點的艱苦撲面而來,“我們先去緩沖室将行李挪一挪,煙火衆裡儲物法寶難用。”
緩沖室四壁及屋頂地闆均攀附細而穩的線條,靈氣在其中緩慢聚集遊走。
首次從劍宗入煙火衆的文昴與大叔佳向來視靈氣俯拾皆是,萬沒想到煙火衆的靈氣匮乏是這種匮乏。
儲物法寶内的物件被一一取出,調用靈力激活儲物法寶,儲物法寶建起通路将預先存入的物品放出,這一過程硬是在稀缺的靈力下現出了十分困難。
陳西又喚起儲物符,儲物符毫無動靜,半晌才恹恹幻出一顆靈石。
猶如未能成功擦亮的火柴,火柴頭徒然摩過擦火片,隻刺啦冒出一段煙。
陳西又捏着儲物符思忖,過往的回憶複蘇,多注了靈力進去,果然加快了進程。
三人忙着将行裝挪放進背包,萬時就在旁邊捏着杯站着,杯内的液體他早早喝了個幹淨,現下靠着牆閉上眼,頹得全無形狀。
“萬師弟?”陳西又輕輕在他面前揮手示意。
“哎沒,就太久沒在靈氣這麼足的地方呆了。”萬時視線下放,愣了愣。
陳西又已經換上了劍宗煙火衆駐點的統一着裝,材質柔順的銀灰大衣順着身形向下流瀉,束好的發髻拆開,此刻探身詢問,已經完全是煙火衆的模樣。
文昴:“唉,陳師妹說起我還不信,萬時啊駐點真就這麼累。”
初來乍到的三人自是沒有煙火衆的衣服的,此刻一溜換上了劍宗煙火衆制服,黑白灰撞得眼前昏亂。
萬時張了張嘴,剛要粉飾,出口的卻先是一聲歎息:“可不是嗎,真不是人過的日子。”
“最不是人的來了,把靈力按住,我們使用術法散出的靈氣會影響到煙火衆本地的電力設施。”
“來世甯做魔域狗,不做煙火衆修士,你們有聽過這句話嗎?”娃娃臉的老道修士笑吟吟的,脊背似有幾分佝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