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先前來過煙火衆,還是有人是從煙火衆出去的?”
“何出此言?”
“章程吧,”萬時揉了揉眼,努力睜大了一點眼睛,“我當時剛進煙火衆,師兄貼着緩沖室靈陣哭爹喊娘,我提着衣服不知要不要換去哪換,硬是把師兄扶起來問的地方換。”
文昴發出了一聲低低的抽氣。
大叔佳看向陳西又:“陳師姐之前來過?”
“是,我幼時随家中長輩一同來此曆練。”
陳南卻将她放置在劍宗煙火衆駐點前,當着她的面特意關照彼時駐點的工作人員,務必不要特殊關照,有她能幫得上忙的大可使喚。
反複強調陳西又已經八歲,極早記事,真算起來稱得上入道兩年,還特特取了煙火衆時有的手機電腦等物。
陳西又:“這是何物?”
陳南卻望向裹着毯子怔愣的陳西又,一襲藍袍一身步履匆匆交代也匆忙,“這是俗物。此番交與你差事為的是尋得心内的道,煙火衆牽絆衆多,諸如此類外物,不可沉溺其中。”
陳西又點頭點頭。
陳南卻将手擱在陳西又頭頂,不甚熟練地撫了撫,沉思片刻,吐字堅毅:“你若接觸,把腿打折。”
“爹?”八歲的陳西又顫聲。
記憶回籠,陳西又補充解釋:“當時羁留煙火衆近一年。”
文昴若有所思,大叔佳咬着唇不知想什麼。
萬時倒是跟着補了幾句:“聽說煙火衆年年不一樣,如今跟師姐印象裡也大有不同了吧。”
煙火衆諸人近些年發展日新月異,冬日裡的雪紛紛揚揚地落下,街上偶有行色匆匆的過路人,全面武裝,匆匆同耳上的裝置對話。
靈氣在此處幾近枯涸,陳西又感覺到空中最為繁密的并非靈氣,而是靈氣衍生的次産物,電。
她偏頭打量着煙火衆的天與地間散亂的星線,從前的煙火衆經曆裡她甚少接觸煙火衆極為普見的電子産品,她是當真完全不曾觸犯父親的腿打斷警告。
于是這些她也隻剩個模糊印象。
煙火衆劍宗駐點同警局并在一處,四人踩進警局,寒意從皮膚上緩緩消融,萬時的面色在接過幾個電話後也逐漸冷凝枯槁。
“談案子吧,”萬時開口,“咳,案子精要當時要求支援的時候已經發過去了,這是卷宗。”
靈氣在體内困頓地運轉,煙火衆的靈氣濃度完全不足以周濟,每一絲靈力的消耗都無法自由從環境得到補給,文昴體會這份特殊,大緻明白了煙火衆為何便宜練習靈力控制。
源頭堵了,可不是隻剩下了節流。
大叔佳盯着卷軸,她最不擅長在這些蛛絲馬迹裡找線索,硬着頭皮翻過幾頁,隻知道兇手作案手法殘酷。
修士見多了血腥殘忍,三人指尖一頁一頁翻過案卷,面不改色将血肉模糊的現場照片壓過,隻大叔佳略蒼白了臉。
辦公桌的綠植葉片發黃,萬時碾了這發黃的葉子,剛要開口。
“嘭”。
頭上的燈泡驟然暗了,原本閃爍着的顯示屏也交相熄滅,一時間,室内隻有幽藍的應急燈光。
“這麼近。”萬時蓦然起身。
宴會廳内晃動的光影倏忽消逝,帷幕底縫隙灑暧昧的橘黃色調猶如深海巨物的瞳孔閃爍不定,終究艱難地穩定為幽微的暖光。
白求妙看着沙發上失去頭顱的美麗身影,均勻地呼吸着。
光裸的腿部被身後宴會廳拂來的軟靡暖風舔舐得發涼,她臉上甜蜜而暧昧的笑意還未來得及撤離。
鮮血及内髒抛灑在視網膜上,腥而熱的氣息搶占了鼻端喉管。
這個時候……我是不是應該尖叫呢。
帷幕後人群在慌亂地低語,她挂着猶如刻在臉上的笑容,用力拽住了那層幕布。
纖細勻稱的雪白臂膀,不堪一握的脆弱手指,白求妙冰涼的手攥着華貴的紫色幕布,微妙的惡意使得身軀微微顫抖。
她用力一扯,将這血腥嘩啦傾倒在了賓客面前。
帷幕後是私人空間。
是後花園會所此輪活動沿用的形式,衆多少年少女穿梭在賓客之中,語笑宴宴地調.情飲酒,亦在客人的期待中登上舞台,或歌或舞為這盛宴添火加油。
在客人意有所指的暗示下也并不吝啬自己的曼妙身體。
“噓,”女孩暖熱的呼吸近在咫尺,輕柔似水上漣漪,她柔情蜜意地微笑,“要去隔間裡哦。”
是隔間嗎,不盡是。
層疊的華貴帷幕攏起一處又一處半私密的空間,廳内的燈火将其上的紋路勾勒得旖旎,女孩牽着客人的手穿行在帷幕間,幾從帷幕内偶有暧昧的輕喘低吟,她徉做煩惱地歎氣:
“沒有帷幕的話可不好辦呢。”
“哪裡不好辦?”血脈贲張之中,客人偶爾會願意配合女孩的獨角戲。
“可能要多付一點代價哦,”女孩對他俏麗地眨一眨眼,忽然笑出了聲,“哎呀,點妝還是這麼瘋。”
女孩挽着客人的手,盯着一個留有半人縫隙的帷幕外的玫瑰笑得不住,馨暖的長發在客人肩頭掃過,她在這烏黑發裡對他低語:“她在邀請多人行呢,你要麼?”
終究是忍無可忍,男人俯身抱住她,順手扯開身邊一道帷幕,女孩挂在他身上,笑吟吟将鬓邊的花插進這從帷幕裝飾的繩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