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這樣來得更直接酣暢。
陳西又:“我想了想,彼時你隻說要我好好看着你,沒說我不能還手,那麼——下面也不要怪我。”
樂劍靈光逼來。
鬼靈笑閉上眼,果然沒迎來一記貫穿劍傷。
但仍被觸碰驚得一顫。
他睜眼,瞥向陳西又抵在自己喉口的劍鞘:“多謝仙子饒我一命。”
陳西又坐實在鬼靈冰涼的幻身上,清醒瞧見鬼靈眼底并無訝色,沮喪:“你還是繼續笑罷。”
蒲晨試着忍住笑,他沒能忍住,偏過頭去,笑得身子直顫。
陳西又嫌他笑得太過,欲起身,悻悻然結束這虎頭蛇尾的威懾:“你好煩。”
鬼靈百忙裡分出閑心,挽留陳西又。
陳西又坐定鬼靈身上,不解:“你待如何?對了,下回夢要散了不要沖上來那麼安慰我,那是父母哄不足歲小孩的。”
蒲晨的夢核沸起怎麼這樣的熏然陶意,他憑過硬演技壓下笑,好懸挽回一張清白無辜的老實嘴臉:“仙子可以紮下來的,我夢核不在體内。”
陳西又聞言一怔,她尋到鬼靈純良的清澈眼睛:“你不會疼?”
蒲晨眨一眨眼,讓無辜更真誠些:“疼,疼死了,陳仙子沒醒那一劍戳得我透心涼,我隻怕要是命喪當場,便不能把話帶到陳仙子面前,如此一來……”
陳西又聽完:“實話?”
蒲晨笑眯眯:“假話。”
他沒等來修士惱羞成怒,陳西又為他輸了段靈力。
蒲晨:“我剛剛說的是假話?”
陳西又:“疼死了應該是假話,疼是真的,對嗎?”
蒲晨望她,像觀摩一尊瑩潤暈光的玉塑神像,那你完蛋了,你要被一個鬼靈反複榨取恐懼了。
“那仙子再被我吓一回,就一點。”他擡手比出一個小小的縫隙。
陳西又望他,認命閉眼,眼睫微顫:“其實,我夢中未清醒的時候最好還是,不要那般突然,我真會拔劍殺了你。”
鬼靈嗯一聲:“我知道,可打過招呼再吓人就算是稚童也不會如何被吓到,我豈是那等貪生怕死之鬼靈。”
陳西又:“你是很大膽。”
鬼靈笑嘻嘻地,好似和她兀自拉近了點距離:“陳仙子膽子也挺大。”
陳西又沒應聲,她歎了口氣,而後聽見鬼靈開口。
“好,睜眼罷。”
鬼靈的聲音歡天喜地的,陳西又不再胡思建設,直接睜眼,管他是什麼,總歸躲不掉。
撞入眼中并非魑魅魍魉。
蒲晨在臉上塗了兩團很潦草的紅,笑得眉眼俱彎看她。
“驚喜!”
他說。
難能未被吓到,先手準備的畏縮消去,陳西又配合地捂住胸口。
蒲晨仍是笑,這回笑得克制:“我當年第一回吓人就這副模樣,那小妖吓得滿山跑。”
陳西又:“夢裡吓人很開心?”
蒲晨笑彎眼:“畢生所求。對了,仙子,竹妖案若能避還是避開,牽扯的人妖魔好像許多。”
陳西又的長發順在身前,眉眼是幻妙夢境才堪一窺的動人,她張嘴,似乎還有話要說。
蒲晨打了個響指:“好嘞,再睡要做不好的夢了,醒。”
*
喬瀾起輕車熟路探窗時,陳西又正擦拭養護她的樂劍。
喬瀾起已習慣回回入陳西又房間能見不同,掠過獸皮挂簾,木頭雕作的獸骨隔斷尋陳西又。
喬瀾起:“這就是你在劍冢拿的劍?”
陳西又穿頗有荼蘼寨特色的紅藍間銀彩衫,發飾更換做金銀鳳钗并紅藍寶石,發式倒仍是從前模樣,手中剔透劍身為靈液濯洗,閃爍曼妙靈光。
陳西又:“嗯,劍名樂,平安康樂的樂。”
喬瀾起先看劍,認真評估:“靈性未生不得結契,你給它下了幾重禁制?”
陳西又手上動作不停,回顧一番:“一百八十一層。”
喬瀾起笑,再看人:“豁,真是保險。你出門打探什麼了這般穿着?”
陳西又擡眸,發間一枚紅寶石微顫,鮮妍欲滴的娟秀:“沒出門,同店主打聽了些消息。”
喬瀾起警惕:“什麼消息?”
陳西又站起身,向喬瀾起展示過林晃晃早年為她帶的衣裝,“衣服是從前師姐帶予我的,我沒出門。消息的話,”陳西又眸光在燭火下蔚為美善,“師兄會生我的氣嗎?”
師妹站在滿室荼蘼寨新近裝潢中,靈燭躍動柔緩的輕靈,喬瀾起辨出房内今日熏的香有甯神成分。
師妹就站在這之中,說未曾出門,問師兄會生我的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