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上你看書網

繁體版 簡體版
戀上你看書網 > 修大仙 > 第101章 閑聊

第101章 閑聊

章節錯誤,點此舉報(免註冊),舉報後維護人員會在兩分鐘內校正章節內容,請耐心等待,並刷新頁面。

廣年覺出眼熱心酸,反問,“哪裡不像?”又知道沒法挽回陳西又昏死,破罐子破摔地,“哎你聽過沒濟世舟的秘聞?”

談什麼都乏,談這種小道八卦總要清醒些罷?

人嘛,不都說閑話秘聞時最是支棱。

“……什麼秘聞?”

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真奏效,廣年隻管搜索枯腸:“道友此前聽過我名字沒?濟世舟廣年,沒治出過什麼值得一提的名号,沒聽過我的就是沒聽過,但凡聽過的,遇着一個問一個,都是因為我弑師。”

“……弑師……”背上人的反應遲緩而弱。

好像有效又好像沒效,陳西又聽沒聽進去也沒法确認,廣年幹咽喉嚨,發現其實也沒那麼澀口,也沒那麼難出口:“是弑師,大逆不道,六逆之一,我殺完師父,宗門震動,就算後頭執律庭查明了師父罪行,将我無罪釋放,我在宗内的名聲也爛沒了,沒一個舟主要我。”

“……”

廣年慌她沒反應,用靈力刺激她穴位,嘴上跑着車引她說話:“陳道友給個反應?不濟捧個錢場還是人場,我難能說我身上這宗秘事,以前從來拿這當逆鱗,過了這村沒這店的罕見事,你要不感興趣不願聽,我也就不講了,陳道友?給個反應?理理我?”

“……沒睡,聽。”

廣年撿起話頭,明明說的是對從前的自己天大的事,因為隻關心能不能讓背上的劍修多醒上一醒,反倒很好措辭,盡管撿着聳人聽聞的方式講就行:“我也知道什麼原因,老頭死得太幹脆,我修為遠不如老頭怎麼就能得手,猜什麼的都有,左不過說我要麼偷襲要麼平日裡就給老頭投毒。”

“這說法是太荒唐了,荒唐得這麼猜的弟子自己也笑,可不這麼荒唐地猜就沒法圓。不管宗門弟子怎麼猜,就一點他們咬準了,我殺了自個的親師父,師長如父亦如母,我雖未弑殺父母,在旁人看來我的做法也與這差不離,這麼一來,我這人即使說不上晦氣,落得個不可信也不算冤枉,也不知和這有無關系,宗門沒人肯接手領我學醫。”

“……”陳西又的聲音快變成哼唧了,稍不注意就要丢在明晃晃的日光裡。

“然後,沈之槐師叔接手了我,不常将我帶在手邊,隻回宗時指點于我,也算讨了個巧,白得聖手的教導,不曾有師徒之名,真實享了師徒的教導,回頭想想,沈之槐師叔不見得介意什麼弑師,他純粹懶得再多事。”

“我想起來了?好像是,我再講講,說不準能想起怎麼到的這,道友你還聽嗎?”

“聽啊,對,多說說話,多醒會,故事長,這太陽多好,多看看,别睡了。”

“老頭,老頭他我說不清,同門旁的都說得離譜,但他們懷疑我如何殺的老頭是有道理得,我自己也問過自己好多回。”

“老頭最後确實還挺古怪的,他還挺好的,他幾乎是,”幹咽,幹咽,再幹咽,直至壓根沒有口水咽,廣年笑,聲音幹得古怪,“他幾乎是,站着讓我殺。”

他沉默。

他搶着說話。

“他待我還挺好的。”

“我就覺得奇怪,他研究邪術了罷,把人命當玩器,也鎖我,手上人命不定比救的人多,我瘋了又好一點,半瘋着闖出來和他拼命,修為也沒漲,其實就是來和他找死的。”

“結果我沒死,他死了。”

“他是我殺的。”

“他對我,真還挺好的。”

“好得挺假的。”

“我就想,我後來就想,說不準我是他失散在外的兒孫呢,或者我是他老情人的孩子?話本不都這麼說?”

“我真想辦法驗了,也不是,一點血緣也沒有,半點也沒有。老頭也沒動過紅鸾星,他這一輩子都木頭一根,隻念着醫術、修行,或許還有邪術,沒與什麼人對過眼,也可能他藏太好。”

“可我父母都非修士,老來得我,老頭遇上我時我都被賣十多年了,不大像對吧?”

“我也覺得不像。”

“我其實現在也沒想通。”

“說到底他們也沒聊錯,他教我,從小到大,我本來該養他到老的,結果,我隻殺他,我就是弑師,就是白眼狼。”

陳西又的應聲總微弱,但好歹有。

絮絮說上百十句,可換一兩句,兩三字。

廣年從未設想過自己的剖白會來得這麼早,他設想裡這樣的自白該在他老到牙齒掉光、頭發花白的時候,搖着扇和随便點的合眼緣小孩侃大山般懷舊,而不是在這麼詞不達意的深一腳淺一腳裡,用着閑嗑瓜子的鼓動口吻一一道來,便是聽衆,也是個不知能聽多少的,一個半夢半醒的病秧子。

他還隻擔心這事聽起來不夠下飯,連把背後人從黑甜昏夢裡釣回一點的誘惑也沒有。

廣年持續颠陳西又,喊魂一樣:“說說話呀道友,我是頭回說起這事,你不給點反應嗎?鼓個掌叫個好也可以?”

陳西又做了将近昏迷後最大的動作,她伸手,一點點摸着找廣年眼角、眼下位置,手指撫過廣年眼周,細細碎碎碰過,夢呓一樣輕聲:“……哭了……嗎?”

“……并未。”廣年道。

陳西又沒什麼花樣,她應是着實沒了那份心力,吐出的字隻勉強成句:“……沒有。”

隻是實在難猜意思。

兩個字兩個字蹦,沒頭沒尾,難辨真意。

廣年追問:“沒有?沒有什麼?”

陳西又的指腹未摸到濕潤淚珠、幹涸淚痕,她好似放下心來,手指放松地垂下來,陷落進廣年發絲末端。

音節成字,字成句。

陳西又道:“……我殺的。”

人我殺的,你未弑師。

你沒有弑師,起碼這一次。

因為是我殺的。

叙述破碎,用詞颠倒,前言不搭後語,隻勉強能蒙出她的思路。

回答角度刁鑽,細究起來連邏輯也走丢,廣年卻很受震動。

覺出她狀态滑坡,暗道不妙。

他朝陳西又灌注靈力,一力喊魂:“再說幾句,再醒醒,陳道友還有事要做不是?想想你師兄,你同門!再要麼說說幻境裡你怎麼就一個人去殺我師父了?你怎麼就直接一個人跑去替我殺了他?”

憂心又困惑,廣年問她:“你怎麼就不等我,自去替我殺了他?”

隻可惜那句“我殺的”就是她最後一回應話。

是了。

廣年笑。

也對。

她也累嘛。

廣年再背着劍修朝前走,任他倒騰再多自說自話,扯再多新奇閑篇。

身後人再沒能回上任何一句話。

『加入書簽,方便閱讀』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