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東西還認人。鐘漸清無奈地笑了笑。
宋微意心都快被萌化了,他迅速蹲下身,伸出手掌摸了摸它的毛,後又才實打實地在它頭上挼了一把。
毛很順滑,摸起來舒舒服服的。
宋微意仰頭,嘴角彎起,問:“它叫團線兒?哪個團線兒?”
“就毛線團兒裡取了三個字。”
“為什麼這麼叫它?”宋微意愛不釋手地撫摸着小白崽兒,問。
“因為它老喜歡玩毛線球,我也沒弄清楚一隻狗崽子怎麼跟貓崽子的喜好一樣。”
宋微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忍不住稱贊道:“真可愛,團線兒,早上好啊……”
早上的氣溫很低,風倒是不大,被房子遮擋了,鐘漸清看了看團線兒,又看了看宋微意,越發覺得他像一小孩兒,于是他蹲在宋微意前面,拿出手機偷偷給他拍了張照。
男人的頭發沒綁緊,一縷長發順着脖頸往下,風一吹,那縷頭發散開,糊在宋微意臉頰,遮掩了他彎起的嘴角,卻襯得眼裡的笑意更加清晰。
宋微意很上鏡,随便拍一張都好看,鐘漸清看着照片,白皙的皮膚,清晰的下颌線,明亮的眼睛。
不看了,鐘漸清抿了抿嘴唇,他關了手機。
*
近處,鐘漸清低頭看宋微意逗團線兒,不遠處,韓黎和站長在診台那兒看他們。
“诶,你看他倆,有沒有感覺那畫面看起來挺和諧的。”站長雙手環抱,倚着門框轉頭問韓黎。
韓黎在一邊站着,淡笑道:“是挺和諧的,不過可惜了。”
站長一臉吃瓜的表情望着韓黎,“可惜咋說?來給我細講講。”
“他有男朋友了。”
“啊?我還以為他倆是一對兒呢。”站長有些惋惜地說,“他倆一見面我就覺得不對勁兒,我還想是他們以前認識,鬧過矛盾,鐘漸清那小子對誰都彬彬有禮的,偏偏微意一來,我覺得他說話都失了些分寸。”
韓黎啞聲笑了笑,“站長您倒是觀察得仔細。”
“這麼說來,我才想起隊長好像還沒談過呢。”韓黎想了想,忽然出聲。
站長似乎很震驚,道:“那小子長得人模人樣的,你跟他在一個學校的時候沒見過有人追他?這說不過去啊。”
韓黎笑了笑,慢慢說道,“那時候啊,他瘋狂泡在實驗室,當時我倆做一個課題,他能整晚整晚夜不歸宿,就留在實驗樓,蠻拼的。别人别說追他,想見他一面都難。”
“不過多虧他那麼拼,我也能沾沾光得張獎狀。”韓黎笑了笑。
當時韓黎正在追他前男友,每天出了實驗室就是去英語系找人,一門心思全花在追人上了。
想到這個,韓黎心裡緊了緊,像是肺管裡嗆了口水,上也上不來,下也下不去,堵着難受。
“二十八了吧,嘶......讀研就是慘啊。”站長伸手摸了摸下巴,說完又“啧”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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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漸清滑動着手機屏幕,突然想到什麼了,他問道:“宋微意,你幹嘛不同意我的好友申請?”
“為什麼要同意?”宋微意扭頭看向他,一副加不加随我心意的樣子。
腳邊的獒崽子小聲嗚咽出聲,宋微意想起自己現在還霸占着人家的團線兒,又頓了頓,怕鐘漸清立刻把團線兒帶走,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勉強想到了一個說辭。
“到時候你那些情人一人發一句話罵我,我那微信還用不用了?”
“我那些情人登不了我微信,我也不可能讓他們登好吧。”鐘漸清無奈道,說了一個謊就要用千百個謊去圓,他發現要想撒好一個謊也極具難度。
宋微意微微蹙眉,不解地問:“你加我能幹什麼?我以後也不會跟你一組外出考察,難道說,每個跟你組過隊的人你都要加?”
鐘漸清忽然一怔,對啊,他以後也不跟自己一組了,加他幹什麼呢?
怕是在野外待蠢了,還以為能和宋微意成為朋友了。
“我喜歡擴列,個人愛好。”鐘漸清眼神躲閃,随意敷衍他。
“想要擴列的話,上貼吧啊,發個帖,下面會有數不清的人報上自己的聯系方式,到時候你加到手軟也加不完。”
“是了,我覺得你說得很有道理,我去試試。”鐘漸清說話語氣弱了很多,他盯着地面,而後又伸手捏了捏團線兒毛茸茸的耳朵,然後才慢慢起身離開。
宋微意沒說話,他盯着鐘漸清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這事就算當他沒提過。鐘漸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