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昭昭。”
她聽見有人叫她,于是扭頭去看,“什麼事?”
坐在掌門右手下座的青年沉沉地看着她。
是阮家主。阮昭昭的表哥。
她之前同他見過幾面,可能是原主跟他也不太熟的緣故,他們見面也隻是公事公談,沒什麼深的來往。
靈魂替換這種事,其他人接受得了可能是因為原主跟他們沒什麼關系,但是阮家主不一樣,他可是把阮昭昭當成阮家繼承人培養的。
“你表妹的事跟我沒關系啊。”阮昭昭連忙撇清關系,“一碼歸一碼,不是我的鍋我不背,我也不樂意住你妹妹身體的。”
但阮家主冷靜得過頭。
臉上完全沒有家族繼承人被頂包該有的憤怒神色。
更沒有身為親人的悲傷。
他隻是說,“既然如此,有勞阮小姐了。”
阮昭昭手指輕輕敲了下劍柄,不動聲色地挑了下眉。
心裡的某樣猜測得到了證實。
她像是突然來了興趣,湊近問:“阮家小姐也和我一樣愛笑麼?也和我一樣油腔滑調麼?”
青年隻是盯着她,并不開口說話。
眼神中有些說不出的古怪。
楚梵行微微拉了下她的衣袖。
阮昭昭順從地退後。
“昭昭冒犯。”他朝着阮家主颔首緻歉,态度謙和有禮,“家主莫要計較。”
“尊上多禮。”
語罷,青年便低頭垂眸。
“行了行了。”掌門揮揮手,“你們還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沒解決下次再說。”
在衆人的目光注視下,他在心裡盤算了一遍中午吃什麼,裝成深思熟慮的模樣,最終道:“那就燒雞……不是,那什麼,昭昭你再回去考慮一下。”
“幻境裡的畫面隻有我們看過,為了避免騷亂和不必要的麻煩,弟子們都不知情。”他伸手到抽屜摸自己的飯盆,“所以你大可不必做出這種決定。”
“那行吧。”阮昭昭看了眼阮家主,他仍是那副沉默無言死氣沉沉的樣子。
其他長老也沒什麼意見。
對于他們來說,魔尊複活其實算不得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魔族盤根錯節紮根極深,要解決魔族問題,并不是從一任兩任魔尊那裡下手就可行的。
替換靈魂就更不算什麼事了。
何況……
坐在阮家主旁邊的長老輕輕歎了口氣,何況阮家女剛生下來就體弱,命數就在那時候。
這不是什麼秘密,當初他們隻覺得是這孩子氣運好,才能活蹦亂跳地成年。現在想來竟是這種淵源。
若把阮昭昭想壞一點,她是奪舍來的,那當年選劍那一關就過不了。劍池的靈氣極其純粹,更何況她拿到的還是驚蟄劍。
這驚蟄劍……長老頓了頓,暫且不去想。
也正如掌門所言,平白斷送門下少年弟子的前途,他們是萬萬不會做的。
他們被那些小兔崽子們當英雄當信仰,就要擔得起長輩的責任。
阮昭昭突然揪了下楚梵行衣服的下擺。
“怎麼了?”
“走吧師父。”阮昭昭仰起臉,“咱們聊會兒?”
“好啊。”他笑着應下。
阮昭昭把他帶到她經常躲着看話本的外山門那塊平岩下。
然後從石縫裡藏的話本裡抽出幾本鋪到地上,“師父您請坐。”
楚梵行沒坐,彎腰拾起那幾本書。
“我不講究這些。”
然後才坐在她旁邊,幫她壓平整卷邊的書頁,一點一點地,耐心又平靜。
“師父,你是不是在生氣?”阮昭昭讨好地把臉湊上去。
“是有些。”楚梵行将整理好的書放到一旁,“你去了禁林不能出來,不會想念師兄師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