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覺得我會想念麼?”
楚梵行微默,然後輕笑一聲,“倒也是。”
她不會想念任何人。
所有人都無關緊要,他們都隻是她生活中錦上添花的一朵。
“我會。”
她突然說。
“尤其是你,師父。”
楚梵行的心神微微一動,“……什麼?”
“我說我會想念你的,師父。”她擡高音量,字正腔圓道。
“為什麼啊?”他眼底漸漸浮上一層朦胧的笑意。
“因為我以前從來沒見過你這麼好的人啊。”阮昭昭有什麼說什麼地誇他,“你就像是天上溫暖的太陽,從始至終都在發光,而且從容不迫又穩重親切。”
楚梵行是第一次聽見阮昭昭對他的評價。他笑了笑正要說些什麼的時候,阮昭昭又說話了。
“我喜歡師父就像喜歡這個話本裡的張生一樣喜歡。”阮昭昭指着楚梵行手邊的話本子,“張生可是我最喜歡的話本角色了!”
他眼底的笑意一點一點褪散了。
阮昭昭沒有覺察到。
片刻,他輕聲問,“你今天在戒律堂是不是說過我們這個世界是話本裡的世界?”
阮昭昭抓了顆蜜餞吃,含糊不清道:“是啊,怎麼了?”
“我知道了。”他說。
“知道什麼?”阮昭昭問号臉,她誇他是想把他誇高興同意她去禁林,但是不知道為什麼總感覺氣氛有哪裡不太對。
“沒什麼。”楚梵行從袖子裡掏出包着手絹的蜜餞,“我這裡還有些杏幹,是掌門自己做的,我拿了些給你。”
阮昭昭接過去。
抓了些在手心裡,拉過楚梵行的手塞進去,“師父你也吃點。”
他擡眼看着阮昭昭。
問她嗎?
問她是不是隻是把他們當成話本裡的角色,寥寥幾筆寫盡人生的紙片人?還是問她,從始至終她都是看客嗎?
她對他們,就隻有那一點看盡人生的同情的真心嗎?
“師父?”
阮昭昭見他不說話,以為自己馬屁拍歪了,忍不住喊了一聲。
“你可以去禁林。”楚梵行輕輕看着她,“過兩日山下有個燈會,我許久沒見過了,昭昭能不能陪我去看看?”
“那當然可以啦。”阮昭昭點頭如搗蒜,“大師姐下山好久了,她不在我也很久沒去過燈會了。”
“那先回去吧,看樣子快要下雨了。”楚梵行讓阮昭昭搭着他的手站起來,耐心提醒,“再拍拍灰。”
……
回去的路上剛好碰到練完劍的封肴,封肴小可愛比以前成熟不少,見了面畢恭畢敬跟他們打招呼。
“師父,小師妹好。”
“好呀小師兄!”阮昭昭笑眯眯地,“今天又跟誰練劍去了?”
“是江流月,外門的一個小師妹,跟你年紀差不多。”封肴跟她說話放松得多,“為人很勤奮,也從來不叫我背《風劍決》第三百一十八條。”
阮昭昭:“……”小時候的舊賬翻起來沒完了是吧?
“而且她還是清徽門裡最受歡迎的弟子。”
阮昭昭:???最受歡迎的不是她江戶川鈕钴祿昭昭嗎?!
危。
她團寵地位不保?!
封肴好像知道她在想什麼一樣,覺得無語又不能像林風檐一樣敲她,隻好說:“你又不怎麼出門經營人脈,跟個鹹魚一樣往師門一躺,接觸的就那幾個人,少瞎想些有的沒的。”
阮昭昭恍然大悟。
說的也是欸。
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