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離是打定主意要讓他們進去一探,說起來也是他們職責之内的事情,他們沒有理由推辭。
至少現在還看不出來有什麼陰謀的痕迹。而且這次有楚梵行坐鎮,能讓人安心不少。因為越離點名要她和大師姐去城郊,所以剩餘林風檐幾人都夥同城主府調查那些失蹤後平安歸家的人相關線索。
等到了城郊,眼前紫霧彌漫,看不到邊際。有鳥雀飛入又飛出,看起來倒是沒有毒。這不是阮昭昭第一次來這裡,早在剛聽到有人失蹤的消息,她就自行來查探過了。那時她隻謹慎地停在數丈外,觀察了片刻。
楚梵行倒是早早進去過,什麼也沒有,除了霧氣彌漫之外就是普通的林子。
如果有圈套,那一定不會是針對他的,否則他早該看出端倪。
所以這次他不進去,又憂心阮昭昭會因為缺少經驗而吃暗虧,他一邊拿出細數一晚上才準備好的各種丹藥,一邊囑咐她應當注意的小事。
“有些毒素隻對修仙之人有效,不能看見野獸鳥雀無恙便覺得安全。部分魔獸是不怕靈力攻擊的,反而會助長它們自身的靈力……”
阮昭昭也有些緊張,所以哪怕這些早就是他教過的内容,她也聽得很認真,眼神一刻不錯地盯着楚梵行。
許韶音知道他們心結已經解開,但還是喜歡拱火:“昭昭别緊張,你瞧你,都快把師父盯穿了。”
她一愣,迷茫地眨了眨眼睛。反應過來,深呼吸,點頭:“嗯,我不緊張。”
楚梵行的唠叨倒是戛然而止。那道灼熱渴切的求知視線早已收回,可他被灼傷的耳根還微微泛紅。
他的雙手握緊又松開。然後就像往常每一次,輕撫她的發頂:“别怕,去吧。我…和你師姐,随叫随到。”
阮昭昭不再遲疑,緊跟在許韶音身後進了濃霧中。
一進去她很快便後悔為什麼隻是跟在後面而沒有拉着師姐的手,因為許韶音直接在她眼前消失了。回頭望去,來時路也已消失不見。
“師姐?”她略起聲,沒有人回應。便不再嘗試呼喊。
許韶音自然是輪不到她擔心的,論修為論資曆師姐去做長老都綽綽有餘。她該擔心的隻有自己。
看不清。除了霧,還是霧。模糊的樹影森然招手,引誘她往更深處走。她先是運氣對四肢百骸的經脈進行了仔細的查驗,沒發現什麼問題,才确認這駭人的煙霧中沒有毒。這讓她略松一口氣,有餘力在指尖燃起一簇微火,僅能照亮前方一小塊區域,足夠她看清環境。
普通的樹木,普通的花草。不普通的隻有遮天蔽日的霧,讓她難以辨明方向。
她摸索着前行,手裡緊握劍柄。
四周太安靜了,一切都是靜止的,風吹不進來霧就散不去。唯一在動的隻有她。
這樣無疑是極其危險的。暗處還不知道藏着什麼。
路有盡頭嗎?她回憶起日前打探過的那些曾失蹤的人,他們神志清楚,但對這片霧的記憶都很模糊。一進來就和師姐失散這一點也很奇怪。沒有空間波動,也沒有感知到任何靈力。
她停了下來。路大概是沒有盡頭的。
她和師姐大抵從一開始,就進了不同的空間。是每個進來的人都不同,還是有人在針對她和師姐中的某一個?如果是後者,那跟越離就脫不了關系。
在沒有風的環境裡,破空的尖鳴如此刺耳。
阮昭昭出劍很快,雷紋迅速浮上劍身,将這一擊擋下。
來人的攻勢很重很急,但還不是不能應對,隻是她手上的火苗早在纏鬥中熄滅,她看不清對方。也看不出對方的修為。
這可不妙。
那人将她一擊震退,也不匆忙上前乘勝追擊,似乎有意試探她的招式。
阮昭昭收回震得發麻的手臂。如他所願,雙手握劍,利刃的寒光在她眼前鋪開,她開始念訣:“霁光伏瓦。”
忽然蒼穹雷聲轟鳴,群雷陣閃,大有劈開這濃霧之勢。
“千旗生風。”
雷光聚集,化作絲縷,一道接一道地彙入劍中。閃電的白光襯出她的面容,冷靜而果斷。
就在他以為即将迎接阮昭昭的全力一擊時,她藏在劍後的嘴角忽而甜美地上揚。
繼而是一聲猝不及防的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