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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風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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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雪了又怎樣,我大姐終究是回不來了。”

一句話把李思悟堵得啞然。她窺知其心,落寞歎了口氣:“我們也有過交情,為了殿下和你,有件事我不得不勸一句,先前裴将軍的事,你做的實在不妥……你那是在縱她胡來,是會害了她的。”

甯歆突然停住,渾身輕甲與佩刀發出生極大的锵響,她轉過頭,冷視對方,以一種極為譏諷的語氣道:“是啊,我蠢人一個,哪能有李大人懂趨利避害啊?”

李思悟的血色在一瞬褪盡,慘淡看着她:“你到底還是怪我。”

甯歆沒應,走到車前冷聲道:“上車吧。”

-

近晌午時,風臨理完急務,命人去王府接了子徽儀,一同前去栖梧宮見皇夫。

在去栖梧宮的路上子徽儀很忐忑,盡管子南玉或許并不知道他曾自輕的心緒,可他仍然心虛,且不明緣由。

在栖梧宮宮門前,風臨陪着他站了一會兒才進去。未想一進去時,正見風依雲抱着一大盒東西往外走,他也意外,笑道:“可巧,正要去東宮找你們。”

風臨問:“捧的什麼?”

他站在她面前打開,一大陣肉香撲面而來,“正要帶給你的,剛炸的肉丸,你倆吃不吃?”

風臨站起來探頭去看,見滿滿一盒金黃酥脆的圓肉丸,各個可喜,有些開心,也有點意外,問:“怎麼帶這個來?”

風依雲無奈地笑:“你吃了三碗飯的事今天被寒江姐姐傳到父親耳朵裡了,父親聽了高興,便趕着叫我帶了這一盒子來給你。後頭還有十來盒東西,都是從前你愛吃的。”

風臨擡頭後望一眼,果然見後頭有十來個宮人捧着食盒,不禁笑道:“這可真是……”

風依雲合上食盒,拉着子徽儀,三個人一起進了殿,子南玉見到十分驚喜,面色眼可見地好很多,對子徽儀說:“回來就好,你不知你走的那兩天,我心裡空落落的,總挂記你,怕你受了欺負。這次回來以後就留在家裡,不要再走了。”

子徽儀咽喉一陣陣酸澀,使勁點頭。

風臨與風依雲都看出子徽儀有許多話想和父親說,便對視一眼,借口出去玩,給他們相處的時間。

來到外面,風臨四處閑逛,在原先自己的宮殿裡翻找出毽子,使手掂了掂,忽拿到外面,笑問弟弟:“要不要玩?”

風依雲立刻答:“不要。不端莊。”

“玩一下嘛。”

“說了不要。”

風臨下階,擡手一揚,毽子朝半空躍去,風依雲手疾眼快,擡腳接住,一下便踢了回去。

風臨道:“這次必是我赢。”

風依雲揚頭道:“笑話,必定是我!”

他們兩個吵吵笑笑,滿庭跑接,毽子在半空躍來躍去,殿内人聽到聲響也轉頭探望,不禁露出笑容。皇夫坐在窗下望着兩個孩子的身影,目光溫柔,恍惚回到十幾年前。

宮裡玩伴少,小時候風臨與弟弟兩人常在栖梧宮這樣接着東西玩,有時接吃的,有時踢毽子,有時接彩圈、皮球,不亦樂乎。那時皇夫常在殿内笑望他們,風繼就坐在一旁拿着書,在殿窗戶看着妹妹弟弟笑,兩個小孩在日頭下跑來跑去,汗亮晶晶地在額頭閃,像兩隻歡快的小狗。

多好的日子。

皇夫緩緩垂下眼眸,白發在日光下晃得刺目。

子徽儀看在眼中,悄悄遞上溫茶給他。子南玉明白他的體貼,接過輕語:“謝謝你。”

他手捧着茶道:“我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了。”

子徽儀心猛地墜下去,立刻道:“不會!”

子南玉笑了下,對他說:“我了解自己的身體,它太勉強了。但你不必憂心,我并無輕生之意,相反,越往後活,我越不舍。”

手指捧着溫茶,他仿佛也被這點溫度溫暖,輕聲道:“我也貪心。盡管病體支離,仍想在這世上多賴一日。”

“賴一日,再多賴一日,”子南玉擡起頭,深深望向他,“賴到你改口喚我父親那天。”

溫和話音裹着深深的情感,猝然紮進子徽儀心裡,他的眼睛在一瞬間睜大,呆呆看着子南玉,眼圈慢慢泛紅。那個詞語激起他無限的渴望和憧憬,他的指尖都微微顫抖起來,“殿下……”

子南玉輕輕笑道:“你的嫁衣我都備好了。别的男兒有的,你都有,而且要更多。”

“我不會讓你委屈,也會好好吃藥,努力賴着時日。所以徽儀,你要勇敢一點。我很想看你鳳冠紅衣跨進門來,光明地喚我一聲父親。”

子徽儀心中情感再控制不住,從椅上站起,撲伏在他人生中最後一個真正愛護他的長輩面前,帶着無盡的渴求和委屈,道出三個字:“我也想!”

-

外頭姐弟兩人玩累了,就去亭下坐在乘涼,風臨問:“父親還好麼?”

風依雲說:“都好,今天早上他真的很高興,我很久沒看到他笑了。隻是父親還是有點失落,說不能親自給你煲一點湯,從前你最愛喝他的湯了。”

風臨慢慢低下頭,坐在這座宮殿内,望着這熟悉的一磚一瓦,内心很酸楚。

她低聲問:“你還做噩夢嗎?”

身旁的弟弟愣了一下,半晌才再開口:“誰和你多嘴了?”

她沒答,風依雲自默了會兒,說:“偶爾。”

風臨說:“是我不好。”

風依雲卻問:“姐姐,你以前也這般做噩夢麼?”

這次輪到她沉默了,真是很久很久以後,她才出聲:“嗯。”

風依雲看了看她,說:“是我不好。”風臨聽後笑了,笑得很苦澀。

他們二人在亭下坐着,有短暫安靜。風臨望着藍藍的天空,輕聲說:“我們都長大了。”

風依雲說:“是啊,都長大了,所以不能再任性了。噩夢要忍,劍也要拿。”

風臨問:“你的封号想好了麼?”

他說:“沒有,但我希望它是我的尊榮,而非我的枷鎖。”

“會的。”風臨望着他道,“因為你已是一個戰士了。”

-

傍晚回到王府後,子徽儀去尋寒江,叫膳房備晚膳呈上。

風臨看着桌上那一大片赤色菜肴,仿佛覺察到什麼,而當她飯後看到他端來那一碟滿滿的阿膠糕時,終于沉默了。

她坐下來,靜了片刻,突然皺眉捂着嘴扭頭,做出痛楚欲嘔的模樣,子徽儀騰地站起,急速來到她面前:“殿下怎麼了!”

“……”風臨慢慢放下手,擡頭看向他,“誰告訴你的?”

“什麼……”子徽儀立刻明白了,不自然地裝傻。

風臨又問了遍:“誰?”

子徽儀剛想張嘴搪塞,可一下想起那夜的種種,便将話收了回去,低聲說:“我不想賣别人。”

隐秘的陰雲在一瞬散去,風臨無聲收回凝視的目光,拿起筷子夾菜,淡笑道:“你不說我也知道。”

-

文軒閣東側飯堂,一衆屬官武臣正在用晚膳。

徐雪棠坐到文成章身邊,邊吃邊問:“好幾天不見你了,那邊還順利麼?”

“棘手。”文成章愁歎,“好不容易籠了些聞人大人的舊學生,偏這時李健行又病了,有些事不好做啊。”

另一邊蕭成端着飯坐下,問魏沖和褚骁:“哎,怎麼不見燕子?”

白青季拿着大碗一心幹飯,褚骁悶聲不吭,魏沖回道:“發生了點事,她現在在虎贲軍。”

正此時,一聲低沉怒音傳來:“白青季。”

白青季手裡飯碗咣當砸在地上,僵坐在那一動不動。……壞了!

衆人意外,起身行禮:“殿下。”風臨踏進屋子,看向白青季:“你有沒有什麼話要對孤說?”

白青季僵坐在那,突然站起身,轉頭就往外跑!

“還敢跑!”風臨立刻去追。

白青季看見風臨臉色,扭頭兩腿狂掄,順着側門一路飛奔出去,風臨氣得在後面追,兩人一前一後奔出去,白青季像個山雞滿府飛竄。

樓裡好些人趕緊跟上去攔,倒是北地來的屬官見怪不怪,隻瞥了一眼就繼續吃飯了,“又來了。”

徐雪棠問:“這次她又犯什麼事了?”

李若蓮走過來說:“還能為什麼,又沒把住嘴上那個門。”

徐雪棠道:“該。”

白青季一路跑到前府庭園裡,越過假山石,手腳麻利竄上樹,蹲在樹枝上就不動了。

風臨跑到樹下,咬牙切齒道:“下來!”

“不下。”

風臨兩臂傷還沒好全,不便爬樹,隻能站在樹下:“你好樣的,有本事在樹上呆一輩子。”

樂柏氣喘籲籲追過來,勸道:“白副将下來吧,這樣讓人瞧見多丢臉,以後你還怎麼管人呀?”

白青季道:“這回不一樣,我不下。除非殿下原諒我。”

風臨氣笑了,叉腰站在樹下喘了會兒,轉頭對人說:“去拿杆網來。”

最後衆人拿抓蟬的杆子網住她,給拽下來被風臨照腦袋使勁拍了七八下,踹去狠狠罰了一頓。

-

當夜安歇時,子徽儀輾轉反側,後對風臨說:“殿下,不如我們過幾日就成婚吧。”

風臨起先以為他玩笑,可後來發現他竟是認真的,也嚴肅起來:“徽儀我也想盡早與你成婚,但幾日後也太倉促了,起碼要着禮部鴻胪寺準備個像樣的儀式才行。”

“我不在乎那些。隻要我與你告過天地父母就足夠了。餘下的儀禮,哪怕後面再補也無不可。”

風臨奇怪:“怎麼突然如此着急?”

子徽儀聲音酸澀,難以言說。風臨凝眉望着他,道:“我知道了。這事是我的錯,我會盡快辦,但即使快,也絕不能委屈你。你必須是我明媒正娶、告廟禮迎的太女夫。”

子徽儀心中感動之餘,也有些意外:“殿下為何不問……”

“有些事沒必要刨根問底。”風臨伸手輕撫他的臉頰,“你想,我就辦。”

“殿下……”子徽儀大為觸動,忍不住将臉深深貼在她掌中。

風臨深感憐惜,手指将他眉眼描了又描,輕聲說:“這兩日為慕霁空的事,你心裡很愧疚吧。”

子徽儀微愣,沒有接話,風臨說:“不用如此忌諱,你說我不會生氣。我知道你的想法,那件事……我也實在做錯了。明日你和我一起去趟靜心園吧?”

他飛快擡起頭,一雙眼睛大大地望着她,“真的?”

“嗯。”

他心中頓時松快,臉依着她的手,真心實意道:“殿下你真好。”

風臨忍不住笑了,輕輕撫他的臉頰。可就在這一刻,風臨不知怎地忽冒出個想法:她有這樣可以傾訴談心之人嗎?

翌日她與子徽儀前往靜心園,未想慕歸雨因前兩日勉強辦公加重了病情,以緻今日無法下榻見客。

她的侍女雲子執手而出,對風臨與子徽儀恭敬行禮:“殿下,公子,請容諒,家主病容憔悴,委實難見貴客,但家主托奴遞話給二位。她說:‘臣明白二位想說的是什麼話。臣答曰,不必。’”

“‘臣沒有放在心上。既是未放在心上之事,便無須二位懸挂于心。’”

“‘舊頁之文,翻紙即過。臣與殿下,一如既往。’”

“好……好。”風臨注視她,五味雜陳,“但無論如何,那日之事,終究是孤過分了。請你一定将此話帶到。”

雲子深深行禮。

風臨轉身離去,在将踏立靜心園大門時,她忽而回首,望着身後,于心中道:你雖如此說,可孤不想與你一如既往。我們該有點改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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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日夜,風臨自東宮歸後,于映輝殿與子徽儀獨處。

風臨倚在美人榻上看他,淡笑問:“什麼時候能見你笑一笑?”

子徽儀當真覺得奇怪:“我剛剛不是還笑了嗎?”

“不是。”風臨搖搖頭,卻也沒再繼續說下去。

子徽儀手指輕觸面前蘭葉,狀似無意問:“這兩日見您頻見武官,是又要興戰了麼?”

“嗯。”

他緩緩低眸,望着面前的蘭葉,指尖一下一下輕撥。

正走神時,他忽感身後一陣暗風,剛要回頭,一雙手就從後方探來,輕捧住他臉龐,慢挪向上。

子徽儀順着力道擡頭,對上了她的眼睛。

在夜燈光裡,風臨的眼黑而亮,像兩塊燃燒的冰。

“我說過不會再讓你等。”

“相信我。”

-

翌日清晨,風臨來到安陵,踏進了這座曾經為她修繕的葬身地。

她命親衛陵外等候,自己步行進了享殿,一路向内,伴着行進,光線越來越暗。

她如此沉默走着,不知多久,終于在路的盡頭,一座赤色石馬像威然聳立,看向來者。

一人一馬隔着漫長的陰陽河相望,一如從前相伴的歲月。

風臨站在高大石像前,很久才開口:“赤風。好久不見。”

“這裡你待得慣麼?我想你大約是不喜歡的。别生氣,我很快就把你遷去真正的安息之所。”

風臨凝望它道:“就要開戰了。赤風,這是我沒有你後打的第一場仗,我會赢嗎?”

頓了頓,風臨伸出手,輕輕撫摸它冰冷的石首:“我會赢。”

“我也必須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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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文二十五年,六月,太女風臨力壓衆議,定下東征之策,整兵點将,令丞相、皇夫督政。六月十六日,她攜八萬軍赴東疆平叛。

延平門的大道前,慕歸雨與臣工執禮,望着風臨策黑馬而去的背影,忽然想起數年前,那個她曾經想殺死的小定安王。

在遙遠的盛夏之末,那場曲水流觞宴後,年少的小親王牽着紅馬,在慕府門前,對人回首告别。

那時她站在蔚藍的天空下,眼裡光星璀璨,有對世間一切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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