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這裡面的東西有些是用來保命的，小姐還是帶上些吧。”

“唔。”艾沉思地看着木箱，在中間敲了幾下，箱子應聲而開，她從裡邊熟稔的取出一樣物件，交給了姜念。

“這是小姐先前研制的東西，閣主說，後面經過部曲的改良，現在的效用已經增多。”

順着姜念看過來的目光，艾将那瓶看上去近似現代一般的香水交給了姜念。

“這就是剛才所說，按小姐喜好制作出來的瓶子。”

她示範地朝假山噴了一下。

“這瓶香除去可以迷暈人，遮蓋衆多氣味以外，還會順延着目标前行的路，在地上産生出白色的粉末狀痕迹。”

“這是閣主交代于我的，我并未用過。”

艾将香水瓶放到姜念的手中。

“因為部曲沒有制作出多少，所以——”

姜念輕輕笑了笑，擡眼看向艾：“所以省着點？”

“......”

艾咳了一下，若有所思道：“部曲們挺摳，但對小姐大方。”

“逗你的，我知道，要看時機妙用是吧。”

畢竟隻被部曲測驗過，沒有經過艾的試驗，其可用性效果尚屬未知，因此不太可靠。

香水瓶防身物的外觀看上去似是裝飾品，不過比起一個月前用的防狼噴霧，這瓶香水更為隐蔽便捷，或許在暈人的程度和範圍上有更高的提升。

姜念笑了一聲，短暫的觀察過後，她收起了這瓶來自秦覽饋贈的香水瓶。

“那麼兵分兩路。”

“你去尋找線索，我去尋找知州小姐的下落。”

艾略顯輕快的神色随即嚴肅了起來。

“詩蟬堂裡的情況不明，若非必要，還請小姐在附近搜林索險即可。”

“嗯，我知道了。”

—

詩蟬堂的地點就在園林附近，因為外來入侵者的緣故，這兒巡邏的士兵都受到了波及，沒有人還停留在這裡勘察情況。

借着園林與長廊上的遮蔽物，姜念很輕巧地回到了詩蟬堂外的走廊上。

這裡的建築和當時在長公主府邸的構造相同，因此越靠近大門的那一塊，通透進的光線越多，暴露身形的概率也就越大。

屋外天空的薄雲殘陽似血，漆紅的顔色下拖曳出長長的陰影。

那是下一場暴雨來臨前的醞釀與提示。

與艾皆是輸出的行動工具不同，姜念的行動工具全是防身，不會出現打打殺殺的溫和之物。

因此比起正面硬剛，用智慧巧妙應對才是最佳的選擇。

“......”

前面的氣息太過沉重，空氣中透着鐵鏽的味道。

因為前三天特殊訓練的緣故，姜念對四周變化的敏銳度比先前提升了不少。

站在雕花窗外，她靜靜深呼吸，感知附近的一舉一動。

石粒被風吹動掀揚而又落的聲音，樹葉吹落下的摩擦聲，以及塵埃在長廊上飛舞飄落的細微呼嘯聲。

姜念攥緊了手中的木牌，手搭在雕花窗的間隙上，微微推動了門。

—

和正門不同，她所推的門是詩蟬堂裡的一個不起眼的後門，在同艾一起去園林之前，這扇門被屋外的雜物堆積住了。

說起雜物......

姜念下意識看了眼這群高摞在門後的木箱。

孟堯為這場花朝會付出了不少心思，這場地的裡裡外外都被人清掃過，長廊這種容易積灰的地方更是被打掃的整舊如新。

在這種客人有可能往來的地方，會有木箱堆積在此處嗎？

姜念回眸看了眼被推開一小扇縫隙的後門。

從長廊透進的光線不足以能照進這扇門内，外加上她還抵擋住了一部分本就薄弱的光。

那狹長的縫隙裡所透露出來的顔色皆是一片近似深不見底的黑暗。

黝黑深邃的黑在陳舊的光線中似有無形的吸引力，在姜念望去的視線中悠悠地轉着圈，無聲的邀請她的進入。

與其一并散發出的，是如同死物般的寂寥。

她現在是該進去，還是選擇查探這看上去有些突兀的木箱？

面對着忽然擺在眼前的選擇題，姜念用眼估量了一下這堆積起的木箱高度。

——若是中間挖空，那麼其實可以容納一個人。

無論是站，又或是蹲。

像是感覺到長廊外有人一動不動的站着，姜念眼前的木箱似被風吹動了一般，輕微抖動了一下。

“！”

意識到這如同自己身高一樣高度的木箱，在思緒交錯穿插間，如同電流通電般瞬間串聯起來，得出了一個看似離譜，實則又有點兒合理的答案。

高懸起的心被細線拉拽着，逼迫着姜念在此時做出對應的選擇。

“......”

姜念閉了閉眼，從袖中拿出那被握熱的木牌，擡手摸了摸眼前這木箱上虛擡起來的縫隙，随即将手中唯一能探底的木牌投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