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安靜。

睡過頭了嗎？

意識清醒一瞬，姜念随即就想起午休前，從菱手中接過的那頁紙頁。

下午神女還需要貼身侍女去頂閣内，眼下若再不去，怕是遲了。

房間内沒有鬧鐘，那漏鬥被倒滿一半，也忘記轉換過來。

姜念瞟了眼窗外，辨析着天色，急匆匆地從椅背上撈起外裳，就拉開房間門，小跑着去了辘轳。

—

沿途一路奔走，頂着周圍路過侍女的異樣目光，姜念從辘轳上下來，又換了個位置奔跑，從樓梯上穿行過正在下樓的侍女們，一路閃避着晃到了五樓。

在醉花樓内走幾日，先前在花朝會前的鍛煉幾乎是被抛在腦後，這會兒又小跑起來，連續上幾層樓梯，她已經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在樓梯口平複呼吸後，她轉頭看了眼樓上頂閣的那個房間。

門半敞開着，白光從縫隙間透出，塵埃漂浮在空中，樓梯欄杆上的影子傾斜映在下方的台階上，黑白交映勾勒出分明的輪廓。

神女不在房間内嗎？

怎麼靜悄悄的。

姜念把步伐放輕，擡手搭在欄杆上，一步一步小心地往上挪了幾個位置。

視線剛好和頂閣門縫的地面平齊，她眨着眼往裡頭看了片刻。

沒有人影，房間好像沒人。

真的假的？

姜念動作停頓片刻，随即撫着把手直上到最後一層階梯。

頂閣的門虛掩着，帶着冷調的淡淡香薰從縫隙裡萦繞出來，姜念站在門前，思襯片刻，擡手敲了敲門。

無人應答。

是去客訪了？

回想起先前神女去應約客人時，頂閣内的侍女也走了不少。

挂記在心上的配方說不定會在頂閣内，姜念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推門走了進去。

心中默念着抱歉，轉身把房門移動到原來的角度，姜念轉過身來，站在房間内環視了片刻，最後目光透過前面的珠簾，落到了神女的梳妝台上。

“……”

那裡會有她想找的情報嗎？

姜念站在原地，沒有動。

她歎息，擡手揉了揉開始發疼的太陽穴。

這不對。

就算是打探什麼情報，神女并非是那樣容易應激，很容易就歇斯底裡的人，若是要拿出能讓她感興趣的東西，說不定可以談判一下清平郡主的解藥。

心底那道不私自進他人房間，不私自碰他人物品的防線還是沒邁過去。

姜念後退了一步，站在離珠簾遠一點兒的位置上。

既然現在沒人，還是要思考一下之後洳要是和神女在這兒談有關疫疠或是礦物的事情，她應當要躲藏在哪兒聽了。

頂閣内的布置并不算亂，許是貼身侍女天天清理打掃的緣故，到處都閃着光。而物品雖然多，但除去一些神女用完未收起的胭脂水粉，大多都擺放得一目了然。

不算大的空間内，能藏身的地方太少。

姜念忽視掉那些隻能容納一人休憩的地方，徑直将視線擡起，往那間儲存着衣服的隐藏式隔間看。

……

那裡可以藏人嗎？

之前看過貼身侍女把裡邊的衣服拿出來，但因為門隻開了一半，她沒有看清裡邊的布置。

正猶豫之際，身後忽然伸出了一隻手，冷不丁地搭在了姜念肩膀上。

“！”

姜念被這不輕不重的力道拍地一個激靈，反射性地往門框邊後退了一步，猛回頭往後看。

見到來者，她心底歎息一聲果不其然，面容還是勾起了點兒笑意。

“引渡者大人。”

憂擺了擺手，站在原來的位置沒動，隻掀起眼皮往裡面掃了一眼。

“姐姐去接見客人了，你有何事？去樓下談。”

聽這幅亦如當初的語氣，想必是心态調理好了。

一直站在别人房間的門前也是怪尴尬，姜念點了點頭，随即轉過身，同憂一起下了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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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往日守在一旁的侍女們都不見蹤影，姜念從方才上來時就好奇了，按正常情況來看，無論是有多要緊的事，她們都會守在這兒才是，怎麼一下子全走光了？

她平時沒注意那些侍女，對她來說，這裡除去暗衛，以及憂和神女，其他人都是生面孔。

憂走在前面，似是隔空感覺到了她的困惑，開口解釋道：

“今日姐姐還要評估藝伎的職務狀況，因此在姐姐待客的時候，侍女們去幫助藝伎整理那些平日的來客次數了。”

還有這類的事務要做嗎？

醉花樓和常見的歌舞樓不同，摻雜了許多烏糜衆的勢力，規矩也大多都是烏糜衆定的，姜念不了解這些，隻好會意地點點頭。

“原來是這樣……難怪方才上來時，沒見到其他人。”

她觀察着四周，見樓層越往下，人也就越多，防止有他耳，即便止住了話題。

到達一層的廊院後，和憂談成合作的房間後，姜念不打算在試探這件事兒上有過多的牽扯，轉身看着憂，思量着他現在最有可能做出的選擇，一面開了口：

“這次，你準備想換取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