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男子認定是神醫之過,但事實究竟如何,還待調查。
在尹成回來之前,段芳和還在說,要仔細調查個明白。
可被他這樣一點,她恍然想起了旁的事情。
“司正可是擔心太子和三公主?”
太子和三公主?
林思隐約聞到了銷煙的氣息。
果然,尹成點着頭默認了段芳和的猜測:“你心裡有數便好。放衙之後,我會讓清明過來同你們一起。”
清明?
林思快速在腦子裡回憶起刑獄司中人的名字。
很快便想起了對應的人是誰。
瞿清明。
新來的司監之一。
林思對兩位新來的司監秉着一種敬而遠之的态度。
剛知道時,她心上閃過一個念頭,懷疑來人是殷嘉的人。
不過在得知這位瞿司監的身份後,這種懷疑便煙消雲散了。
至少,瞿清明不會是殷嘉安排的。
瞿家,是當朝皇後張氏的外祖家。
這瞿清明是她表兄的女兒,雖說關系遠了些,但算起來确是太子和三公主的表姐。
想到這層關系,林思更好奇了。
尹成最後交代的幾句如風過耳,她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眼看着他撚着花白的胡子離開,林思的視線轉而便黏到了段芳和身上。
齊月娘更是一臉八卦地挪着碎步靠到段芳和身上:“所以老段,坊間傳聞都是真的?三公主也垂涎王儲之位?”
“那可不!”
聊起八卦,大家都不困了。
段芳和更是抓了把瓜子,一屁股坐到了炭盆旁,嗑着瓜子說起了故事:
“你們是不知道。年後上朝頭一天,聖上便明言讓太子協理朝政,太子這幾日下了朝往各個衙門走是在熟悉業務呢。”
“這三公主啊,雖說私訪未歸,可想來也是得到了消息,好生設計了一番。否則,今日不會這樣湊巧。”
“畢竟,立儲之前,甯京府尹可是明着支持三公主的。”
最後半句,段芳和像在說什麼禁忌的咒語般,把嗓子壓得很低很低。
聽在林思她們耳中,幾乎隻有氣音了。
這事倒是新鮮。
是林思不曾聽過的宮闱秘聞。
她隻知道當今皇帝膝下兒女不多,許多孩子都年幼夭折,最得他寵愛的二公主便是其中一個。
宮裡成年的孩子,如今隻有太子和三公主。此二人是皇後所出,隻差了一歲,自幼便事事相争,互不相讓。
就連兩年前立儲,三公主也争搶了一番。
雖然沒搶到,可至今也沒有放棄,對皇儲之位虎視眈眈。
倒是一位女中豪傑。
一把瓜子磕完,段芳和拍了拍掉在身上的瓜子碎,“出了門這事兒就忘了啊。”
她說着起身,不确定地拉着林思問:“阿思,我們放衙後去,宵禁前回得來嗎?”
林思撐着臉哎呀歎了口氣:“得看主簿你,想好好查,還是?”
“查!必須好好查!”
段芳和拍闆定音,底氣十足。
她自然知道,這聖醫樓查成什麼樣,一定會有結果。而有結果,便有立場。
旁的人并不在意真相,而是在意始終中立的刑獄司,最後究竟會站在太子還是三公主的身後。
所以最好的結果,是她吃過晚膳,帶着人去聖醫樓打個轉就回來。
可尹成特意派了瞿清明過來,情況便大有不同了。
太子和三公主大約是顧慮着皇後的顔面,兄妹倆默契地都沒有伸手到外親身上。
所以瞿家可以大大方方地不受幹擾地,做個中立派。
而不用像他們一樣小心謹慎,生怕被哪一方拿捏了,不得不站隊。
因此,有瞿清明在,她就查!
有冤查冤,無冤澄清,絕不偏袒。
太子和三公主的争鬥,她一個小小主簿管不着。
但事涉百姓,她段芳和絕不袖手旁觀。
林思看她一臉英勇的模樣,不禁彎着眉眼笑出來:“那應該回得來。”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