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啐道:“管他尋常不尋常,既然是妖物,隻要吃飽了,定會放過剩下的人!”
陸庚聳聳肩:“這話不錯,既是邪祟,投喂尋常食物怕是行不通,”随即眉眼彎彎,朝衆人露出一個甜絲絲的笑容,“扔誰出去呢?”
衆人不約而同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洛夫人。
她的眼睛瞪得滾圓,黑洞洞的,相當瘆人。
翠雲往洛夫人身前挪了挪,依舊不松手,兩行眼淚滑落,用祈求的眼神轉向那陸庚,洛公子眼神虛浮一下,看向别處。陸庚心道:好個忠心耿耿的丫頭,比親兒子還親。
見他們都冷眼旁觀,衆人更加無所顧及。
“别管那麼多了,你沒聽到陸道長說的話嗎,快把她扔出去!”管事大喝,沒人再顧及翠雲的阻攔,伸手将她拽開,翠雲尖叫着撲向阻攔她的人:“都是你們該死,都是你們該死!”
一片混亂間,洛夫人的眼睛忽然一白,下一秒,渾濁的眼變成一團漆黑,突然發出一聲慘厲的嘶吼。
周圍的人瞬間被震退。
她的胸口不斷滲出血,很快染紅了衣襟。
她痛苦地撕扯開衣服,皮膚驟然間開始迅速潰爛,散發出令人作嘔的惡臭,心髒的位置,有什麼東西在劇烈撞擊,渾身抽搐,口吐血沫,狀似痙攣。
下一秒,許多發絲粗的白色長蟲沖破胸口噴出。
衆人手腳并用,四散躲開,白蟲卻像是有生命般,蜿蜒着朝洛公子遊去。
翠雲此時已經忘記呼救,洛公子掉頭便跑,剛挪動兩步,像被下了降頭,整個人頓住,白蟲鑽進他的身體。
他停止步伐,突然轉頭,以詭谲的姿勢扭曲着翻過身,瞳孔裡一片空白,裂開嘴,森森地朝衆人笑。
與此同時,門外的撞擊聲再度響起,屍吼陣陣。
裡頭的人想逃出去,外頭的東西想破門闖進來。逃也是死,不逃也是死。
見此情景,陸庚抱着胳膊,歪在牆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
果然活久見,如今凡間連邪祟都如此刺激了。
門外吹進的風熄滅了燈盞,黑暗中,蟲子突然停下了扭動,李管事似是覺眼前一道血光閃過,那蟲子便猛地撲到了他的臉上。
他驚恐地大叫,雙手拼命地去抓扯蟲子,然而蟲子卻如附骨之疽般緊緊黏在他的臉上,細長的身體開始往他的口鼻中鑽去。
“啊、救命——”翠雲茫然地看着四周,突然尖叫一聲,躲到陸庚身後,還未被附身的人驚叫着朝廟門處撲去。
“都别開門!”褚賦塵大喝。
相較起這幾條小蟲子,還是門外那東西更棘手。
陸庚夾緊黃符:“仙君,你被貶後,法力還剩幾成?”
“百不存一。”
褚賦塵并非喜愛誇大其詞的人,他說百不存一,便是真的一分也不多。
陸庚道:“百不存一?百不存一你也敢逞英雄!找死?”
褚賦塵的聲音在黑暗中傳來,卻因看不清神色,聽着居然略顯溫柔:“有你在,無妨。”
陸庚咳嗽出聲,救人這種事,他難道就很擅長嗎?
褚賦塵迅速從背包中取出一把糯米,撒向蟲子。糯米碰到蟲子後,發出“滋滋”的聲響。
被蟲入體的幾人紛紛站起身,眼睛泛着詭異的黑光,顯然是被陰邪之氣侵染。
洛夫人用蒼白的眼球盯着他,鼻尖抽了抽,似乎聞到什麼好聞的味道,發出野獸般的長嘶,扭曲着雙臂朝二人撲來。
陸庚上前一步,五指成爪,掐住她的面門,歎口氣:“我就說,找死别搭上别人。”
洛公子突然張開嘴,一口咬死在他手上,直勾勾盯着他,突然張嘴,一條白色的蟲子從喉嚨裡彈出,朝着陸庚的眼睛蹿來。
陸庚等的就是這一下。
兩指直接夾住意欲将他奪舍的妖蟲,稍一用力,便将它從洛公子的口中拽了出來,四下看了一圈,發現地上還躺着幾個茶盅茶盅。
“借用。”他對吓癱在地的翠雲道,足尖一勾,将茶盅踢過頭頂,眼疾手快将妖蟲塞入,雙手合,蓋一封,一氣呵成。
洛公子松開口慘叫一聲,漆黑的瞳仁翻回眼眶,用空洞迷惘的眼神注視着褚賦塵,突然狠狠地在他胸前一推:“放開老子!
陸庚也不惱,笑道:“對救命恩人請客氣一點。”
翠雲驚魂未定:“這這這這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