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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帶着兩人直接傳送進了塔中。
高塔陳舊坍塌的石牆内,從最低下不可視的渦心直至破敗的塔頂,魔法陣層層疊疊的閃爍着,給在場的人都蒙上一層藍光。
在之前的龍災裡,此地的封印已經解放。現在借由舊日的法陣,人可以抵達龍在雲上的家。不過……如果龍不願意,随手轉個風向,也能把魔法陣運行的能量弄亂,讓人在半空就開始自由飛行。
‘希望别那麼丢臉吧。’空心想,走近導光機關,把手掌貼上藍色的啟動水晶。少年手腕處的黃色水晶開始發亮,随着能量的注入,晶體旋轉地越來越快,逸散出金色的流光。
“魔法陣!”
五條悟的眼中異彩連連,六眼下能量精妙的流動令人賞心悅目:“感覺可以抄來用……空~可以再開一次嗎,再來兩次我就記住了——”
空擡手擋住了五條悟的視線。
“暫停,先做正事。”
在五條同學沉迷記能量線路圖的同時空已經走回了他身邊,确認五條悟從特殊的解謎狀态出來後,空拍了拍青年的背。
“走吧。”
派蒙是最自覺的,早早抓好了空的披風。沖天的光柱亮起,三人不約而同的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他們已經順利的到達了的目的地,停落在石台上。
八座石台每座都有幾百平的面積,由一米見方的石塊鋪就,裂痕遍布。它們呈圓形依次排開,毫無憑依的漂浮着。五條悟擡手,甚至能摸到雲,那是一種冰冷細膩水汽感。
這比地上亮些,最遠處的天際是淺藍色。低頭看,即使離真正的大地遠隔數千米,這裡也有生命在石縫中掙紮:無名的雜草枝葉細弱,顔色是不太鮮亮的綠。
而擡起頭,視線在撞進那抹天青色的一瞬就停駐了。
五條悟理解了傳言中美麗的龍,且不止是外表的美麗。
特瓦林沒主動見他們,但它也沒在睡覺。至于是根本沒睡還是被吵醒,那就不得而知了。
綠寶石般的巨龍端莊地懸卧在石台中心的高空中,羽翼收攏,雙爪交疊,纖長的脖頸高高擡起,眼部的流光表示此龍此時清醒地不能在清醒。它的吐息掀起風,雲從它的尾尖飄過。
“好久不見,特瓦林。”
可以推斷小分隊是直接刷新在特瓦林眼底。空一時有些尴尬,強裝自然打了個招呼。
“希望我們的臨時拜訪……嗯,沒太打擾到你。”
心大的派蒙則開門見山,揮着手,很開心地喊着:“特瓦林!我們來和你做朋友。”
龍首向着派蒙偏了偏,沉默了幾息,終于開口。
“旅行者,旅行者的眷屬,陌生人類。”
“……”
特瓦林點完名後就再次沉默,龍的五官也看不出表情。在難以捉摸的态度與沉悶的氛圍中,派蒙的小眼神頻繁地在自己一方和龍之間瞟來瞟去,然後,她再次出聲了。
“我叫派蒙,陌生人類是五條悟!”
小精靈從空身邊繞至五條悟身後,把他往前推了一步。白毛沒有反抗,隻是微微回首,從墨鏡的餘光看了眼派蒙。
派蒙沖他表現了一個鼓勵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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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派蒙腦補了什麼感人的故事,五條悟隻是看特瓦林的構成看入迷了而已。
但五條人選擇接受她的好意。
他摘下墨鏡,随意的揣進兜裡。
藍色的眼眸再無遮蔽,将天青的巨龍完整地映于眼中。
‘不愧是各種作品中都被描寫成‘造物主的寵兒’的種族,生命能力的脈絡能純淨精美的過分,看着就舒服。’
在心中嘀咕着對特瓦林的評價,開口前,五條想起了空的提議。
‘真誠一點是嗎……’
“是,我是五條悟。因為想要你幫忙,所以打算和你交個朋友。”
超級大真誠!
空有些驚訝,但确認下五條悟的表情,空能肯定五條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他單純就是想這麼說。
特瓦林沒有被五條直接表現出‘有需交友’激怒,可能作為前不久才被欺騙的龍,直接坦白更能交心。
“人類,你要怎麼和我交‘朋友’?”
五條悟低頭看了一眼身側的空,聳了聳肩。
“說實話,我不知道。”
六眼神子的社交圈不大,值得談論的本就屈指可數。正如一萬個人有一萬種對朋友的定義,而在他的語境裡,他認定的摯友僅夏油傑一人,其他人更多是和自己的社會身份聯系:例如同期,前輩,後輩。
五條悟一直不在乎,反正不論客套時說的“朋友”是不是真心,他都會以無區别的,親昵且熱情的态度去面對所有人。
但是空——
他沒有其他身份。
非親非故,也沒有共同的目标,可每次事件從開始到結束,他都在身邊。
派蒙質疑的答案出現了,然後五條悟也後知後覺地确認了。
空,闖進了朋友這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