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不遠的另一間囚室内,教師比學生更有人權。所以夜蛾正道可以幹淨利落的說完所有不知道後閉上眼睛不發一言。
死寂的沉默中,□□大叔一樣的教師思索着。
怎麼反應這麼大,總監部換風格了?
變化讓人憂慮,但夜蛾更擔心學生的安危。
……是去那邊了嗎?
大叔手指無意識攏起,想摸出毛線編織。被動作帶出的金屬碰撞聲響将其拉回現實:他暫時沒有毛線,也沒有自由。
時光還在流逝,距離通緝失效還有4小時,距離今夜圓月13小時。
——
“哇這個樣子……”
“基于那位天内理子的基因,我……”
“指切開也是……”
兩種不同的少年音與一個蘿莉音交替在耳邊響起,夏油傑緩緩睜開眼睛,又慢慢眨了兩下。
因為阿貝多和空擴展的知識有些深奧,他好像聽睡着了。此時夏油感覺自己被溫暖的毛皮包裹着,青年動了動腿,試圖起身。
“哐啷——”
阿貝多,空,派蒙尋聲望去,看見夏油傑狼狽地一手抓着他們蓋上的披風撐在凳子上,一手撐着地。
“你醒啦!”派蒙平靜如常的打招呼,接着就招呼他看阿貝多的研究成果:“看,它和小理子一模一樣!”
“我睡多久了?”夏油傑想要先确認自己有沒有犯一覺睡過頭錯失計劃的低級錯誤,他相信阿貝多,不急看成果。青年把披風疊好放在凳子上,舒展了下在小小坐凳上睡僵的身體。
“7小時左右。”阿貝多抱着筆記,頭也不回的回答。他面色不顯,但熟悉他的人能看出來:煉金術士小先生現在有些自得。
他用炭筆敲敲筆記本邊,看着靠過來的夏油開口:“我對實驗體的基因,器官拟态都做了進一步的調整。保守評價,它的還原率有98%。”
“另外,我讓它陷入了沉睡,這場長眠至少持續十二小時。”
夏油傑的眼睛不是x光,看不出那位沉睡的“少女”皮膚下拟态的内髒,不過這不妨礙他真摯地向阿貝多表示崇敬之情。
被贊譽者矜持的點點頭,示意丸子頭青年可以抗走交差了。目送他與金發的旅人走出工坊後,阿貝多突然出聲。
“未來有時間,帶我去你們那看看吧。”
夏油傑意外地看向阿貝多,他的表情甚至在微笑;夏油又去看身邊的空,少年擡頭對視,什麼都沒說。
‘讓我自己決定嗎。’
于是,青年認真地回視阿貝多,點了點頭。
——
回到西風大教堂時,夏油傑還有些沉默。他看着懷中公主抱着的沉眠“少女”,心情很是複雜。
第一見面,他也是這樣接住下墜的理子。
它真的非常像:虛假的心髒随着呼吸跳動,隻是沒有體溫,而且很輕。拟态黑發遮掩住的部位,有暗紅的花紋。
快要到結局了,接下來,是他們自己的戰場。
“對了夏油,”看樣子少年是突然想起,恰巧的提出了請求:“如果那位天元選擇了放任,那就幫我送它一句話吧。”
夏油傑不明所以:“請說。”
空複述了那句話,在青年驚訝地眼神中做了個笑臉,隻是那笑意可能不太算友好。
空沒有多解釋,直接開始告知下一步:“他們在教堂,二樓右手第四間和第五間。”
“嗯。”
夏油傑招出咒靈接過睡美騙騙花,簡短地回應一聲,邁開步子向教堂走去。
高挑的身影在少年的視野裡越來越遠,空也走,走向了另一個方向。
“我們不去教堂嗎?”派蒙連忙跟上,湊近小臉提問。
“不急,現在應該是提問小理子環節。”空拍了拍小精靈,順手整理了她打結的披風:“太多人圍觀她會不好意思的。”
如昨晚并無差别的廣場:一樣的裝飾,一樣的風。
空在風神像前停下了腳步,目光投向高處:白石神像雙手合捧的地方,綠衣詩人正坐在那裡。
——
在淩晨無人,空曠安靜的大教堂内坐下後,天内理子的心跳才慢慢平穩下來。
她記不清自己是什麼時候睡過去的,但一醒來就是柔軟的床和陌生的天花闆。理子迷糊了三分鐘,遍尋不到手機和反複疑惑房間環境怎麼不一樣後,才恍然現在自己是在異世界。
小姑娘慌亂的搖醒與自己同床的黑井,而同樣在這床上安眠的硝子被她們倆的動靜驚醒了,打了個哈欠也坐起來。
這個休息室好像不是她們換衣服的那間,但是她們自己的衣物已經貼心的放在了矮櫃上。顧不上考慮感謝之類的禮儀,天内理子隻匆匆換回自己的衣裙。硝子說要去找五條,理子就拉着黑井,說在中殿等他們,先下了樓。
安靜的環境與透過花窗的夜色,讓理子驚覺現在已經是深夜,鞋跟踩在木階梯上的聲音在走廊上回響,讓少女感到無端的心慌。
她放輕了腳步,推開側廊的門,進了中殿。
透過窗的月光為她提供了清晰的視野。小理子靠着椅背,想招呼黑井一起坐下。但監護人小姐隻應和一聲,站在自己小姐身邊沒有照做。
‘接下來要回去了吧。’
理子這樣想,坐直了身體。
“黑井。”等待三位保護人過來前,天内理子拉拉她的衣角:“你和硝子都沒考最後一場飛行考試。”
肯定是因為我拖累了!内心的小理子給自己挖了個洞,藏在裡面扣手。
“這個……我們有别的安排。”
我們?安排是以後再來考嗎?理子收回手,說不清是高興還是一些遺憾:黑井有新朋友了,真好。
腳步聲傳來,非常清晰,沒有收斂。硝子垂着眼皮,看上去不太精神;五條悟打着哈欠,一頭白毛亂糟糟的。
“夏油還沒回來?”三位監護者,此時還是隻有其中之二。聽聞天内的疑問,家入硝子恍然地頓了頓,轉頭與五條悟對視。
同期天藍色的大眼睛裡空空白白,看不出什麼謀劃。硝子小小地翻了個白眼,剛要開口,五條悟突然搭上了她的肩膀。
“等等。”五條悟目光投向的方向不是在場的任何一個人,那銳利的視線穿越所有排椅之後:“你好啊,偷偷摸摸躲在角落,讓我很害怕哦。”
在場幾位隻有小理子背對着後方,她趕忙轉身,扶着椅背向後張望。
中殿大門的立柱旁,銀色的冷光一閃而過。下一秒,高跟鞋敲擊大理石地闆的聲音響起,月光勾勒出棘冠修女窈窕的身形。
她擡起臉,默然與他們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