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進我虞家的門,我真是丢盡我虞氏百年的榮光!”
這些刺耳的謾罵顯然是時常的事情,已經到了不足以刺痛傅思義的程度。
傅思義冷哼一聲,抱着枕頭轉身往床内縮。
而窗外,抱着雙臂背靠窗台,在黑夜中猶如一道樹影的趙缭,目光卻灼燒着黑夜。
直到秦符符屍骨都冷了的今天,趙缭還是願意相信,傷害秦符符的一切,都是傅思義為了攀附虞家做出來的。
都不願揣測,與秦符符同為女子的虞境喧。
現在……
黑夜裡,趙缭熟門熟路地離開虞府。
好啊,虞境喧。
。。。
盛安城西,錦繡坊總店的後院。
比起三層樓高,裝修得華貴無比的布号,後面的院落雖然樸實,但處處都是熱愛生活的小心思。
“參見首尊。”屋門推開,身姿高挑的女子落落大方地行禮,眼睛從始至終沒有離開過面前的人。
“你客氣得我毛骨悚然。”趙缭拉起隋精衛。
“因為你太久沒來了。”
“這不也是你的訴求,讓姑娘們過平靜的生活,前提就是少和我沾邊。”
“是。”隋精衛好不掩飾地點頭,随即道:“但顯然,你要一個或幾個姑娘,離開平靜的生活了。”
趙缭輕輕歎了一口氣,“要不是這次事情太過重大,我不會來尋你,外面找的人我信不過。”
“是要求,還是請求?”隋精衛冷冰冰道:“是要求的話,我可以直接提供最合适的人選。
是請求的話,我幫你去問問姑娘們,看誰願意。
但到底是誰願意,有沒有人願意……”隋精衛聳聳肩,盡在不言中。
“是請求。”趙缭脫口而出,坦誠道:“不是什麼幹淨事,危險程度也高。”
“知道了,我去問問。”隋精衛了然,面無表情地轉身走到門邊。
打開門的瞬間,門外一層層,站的全是人。
準确說,是一群年齡迥異、性格迥異、長相迥異的姑娘們。
唯一相同的是,盡管在深夜,盡管剛從睡夢中醒來,大家的神情卻不見絲毫睡意。
都隻有久别重逢的欣喜。
“你們……”隋精衛愣了一下。
“将軍來啦!”姑娘們七嘴八舌道,熱情得讓秋夜多了幾分暖意。
半刻鐘前,不知誰先道了一句:“将軍好像來了,去見隋中使了。”
所有卧房的燈,就陸陸續續都亮了,所有床鋪都空了,床邊的鞋也都不知去向了。
隋精衛回頭來看趙缭,趙缭勉強笑着,猶豫片刻,還是沉重地點了點頭。
隋精衛轉過頭來,斟酌着措辭道:“姑娘們,有這麼一個事……”
“我願意!”還不等隋精衛說完,已經有一個性急的姑娘,立刻搶着道。
秋風裡,她的聲音脆得像斷玉。
隋精衛忙道:“不是你們想的那麼簡單的事情,是可能有生命危……”
“我願意!”另一個姑娘也搶着道。
隋精衛無奈着,還是相勸她們靜下心來,慎重思考一下。
可這次,沒等她開口,姑娘們已經接道:
“中使,我們在門邊都聽到了,不是什麼幹淨事,危險程度也高!”
“那你們……”
“隻要将軍開口,我們願意。”
這一次,是門外所有姑娘一起答的,完完全全是一個聲音。
趙缭偏過頭,在代王府始終沒掉一滴淚的眼睛,濕透了。
最終,還是姑娘們抓的阄。
抓到阄姑娘,像是中了頭獎那麼高興,在其他姑娘羨慕的目光下,得意洋洋地揮着自己拈的阄。
“春豔。”
天還沒亮,起夜的姑娘被身後的聲音吓了一下,轉身看到是誰後,立刻放下心來。
“老闆,您吓到我啦。”春豔姑娘笑意盈盈,嗔怪道。
隋精衛走上前來,拍了拍她的胳膊。
“我就是想問,你真的想好了嗎?”
“這還是我們最潑辣果斷的老闆嗎?”春豔笑了一聲。
“為了須彌,我死一百次都不會含糊。但是你們,你們才剛剛過上好日子……”
春豔的笑容更濃了,也更深了。
“老闆,你知道我是如何,才過上今天的好日子的嗎?”
隋精衛搖了搖頭,這些姑娘都是按照趙缭的紙條,找到她的。
她知道她們每個人,都有傷痕累累的過去,所以她從來不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