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這病毒我怎麼沒見過？”

“這什麼東西，怎麼破解不出來……”

線上線下的戰友們齊齊發問，“模型解不出來啊好像。”

程徐行一回生二回熟地轉頭看季辰延，卻見季辰延生人勿近的表情倏地冷峻起來，認真去看屏幕上的程序數據。

“辰延——”

季辰延頭也不回地一擡手打斷了程徐行的話，沒顧上挂在一旁的會議頻道，平闆電腦往旁邊一擱，自己操作起來。

這些攻擊的病毒大模型的數據庫裡沒有！

一時間大家都意識到了，手忙腳亂地抓過鍵盤人工破解起來，可是在大規模的流水一般的攻擊下，不是爆手速就能擋住的。

“不夠dirty。”季辰延盯着電腦沉吟道。

“什麼？”

“數據庫不夠dirty,我們的儲備太幹淨了。”季辰延說着，從會議桌上又拉過來一台電腦，飛快調出相應數據。“這些年我們的網安做得太好，這些千奇百怪的病毒早就變成标本了，沒數據……倒也正常。”

他擡頭叫了一下小林特助，低聲吩咐道：“你把我辦公室櫃子裡的移動硬盤拿過來。”

小林特助愣了一下，“哪一個？”

季辰延有一個櫃子是專門放硬盤的。

季辰延想了一下，“最底層的都拿過來，算了，我自己去。”他起身，拔了兩台筆記本的線，拎在手裡飛快離開了。“誰電腦還有空，過來幫我讀硬盤。”

大學時代的季辰延是一個網絡病毒愛好者，那時候網絡安全程度沒有現在高，能搜羅到的樣本也多，這個習慣被他一直保留到了現在——平時在社區裡看到新的花樣，他總會悄悄保留下來。

原本隻是自己感興趣收集着玩兒，沒想到還能有派上用場的一天。

“梁亮，給我建一個新數據庫。開新的備份。”季辰延蹲在地上，拿着從會議室裡順來的被吃空的零食筐，菜市場采購似的快速挑揀着他要找的硬盤。

還别說，幸虧是他自己來，小林特助要是來找估計自己得暈——硬盤上的标簽都是季辰延随手标記的，沒有固定格式，甚至沒有固定語言……隻有他自己憑感覺認得出來。

幾個臨時被他點出來的人看到這個景象都驚呆了，“老大，你藏這麼多好東西也不說……”

“别廢話，過來拿。”季辰延把很有重量的一筐硬盤放在辦公桌上，交代道：“不要亂點，有一些是相沖的，小心電腦報廢。文件夾我都做過加固，讀出來立刻傳到數據庫就好。我來做一個錄入程序。”

他自己說完愣了一下，覺得在座的不至于沒常識到這種地步，自己好像講了一句廢話，但看他們兩眼放光的神情，覺得有說總比沒說好。

但是說完看見他們狐獴似的伸長脖子躍躍欲試的表情，覺得自己更不放心了，于是又真誠地補了一句：“有些我忘記怎麼解了，撈人會很浪費時間。”

“老大，那你這些到時候能給我們玩一玩嗎？”有人推了推眼睛，咽了口口水問。

季辰延無奈地笑了一下，“到時再說，這些東西太刁鑽了，給你們玩我得找時間改改。抓緊時間，來。”

此時，一位昨晚熬到最晚的網絡安全集團老總終于被人叫醒了。

變了天似的事情發展讓老頭兒聽完直接宕機了三秒。

“什麼玩意兒？病毒攻擊？”老頭兒套上自己的大紅色polo衫，把臉一抹。“來，去看看。”

秘書調出會議頻道，繼續彙報道：“現在他們大部分的人都被這個絆住了，在人工破解，我們的程序員在加固防火牆，季辰總帶着幾個人在升級數據庫。”

大量的兵力被牽制住了……

老頭兒沉默了半晌，忽然前不着村後不着店地問了秘書一句：“你知不知道我們集團是怎麼起家的？”

季辰延把分析組的人也拉了過來，滿滿一屋子的人，沒人說笑，都在皺着眉頭處理各自手頭上的東西。

時間一點點地流過，季辰延不知什麼時候額頭浮了一層薄汗，鬓角的頭發被浸濕，而他渾然不覺。

快一點，再快一點，能不能再做個加速……

這些數據管不管用？能不能訓練出新的防禦系統？

他轉了轉無名指上的戒指，用力閉了閉眼，強制屏蔽掉自己的焦躁情緒。

就在這時，正在運行之中實時上傳的數據庫卡住了。

季辰延的心倏地一沉，血都涼了。

“诶。”倪南不知怎麼走了神，裁紙刀被自己一使勁劃到手指上，一股暖流流過指間，後知後覺的心跳踩了空，鑽心的痛感姗姗來遲，生生拽回她的注意力。

姜姜見狀吓壞了，看倪南還沒回魂似的盯着自己的手指看，連忙抽出紙巾按住她的傷口，手忙腳亂地在辦公桌上找創可貼。

倪南按着自己的傷口，神使鬼差地，往樓上季辰延的辦公室方向望去。

是她想多了嗎？

為什麼忽然這麼安靜？

季辰延這輩子都沒體會過這麼手足無措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