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眠洗完澡從浴室出來,習箫瀾已經鋪好床規矩地坐在床沿。
總裁身上裹着浴袍,襯得腰身極為纖細,裸露在外的皮膚還浮着層粉暈。水滴從頭發上滴落,順着頸間滑落進領口,被纖長的手指淡淡抹去。
這次也毫無例外,習箫瀾看呆了,然後猛然低下頭去。
窗外的雨還在下,艾眠關掉卧室頂燈,走到床邊躺下。
習箫瀾愣了下,說:“老闆,您還沒有吹頭發。”
艾眠語氣透着些慵懶地道:“今天太累。”懶得吹。
他本來就懶蛋一個,下雨天變得更懶,動都不想動,隻想躺着睡覺,坐着就會發呆。
習箫瀾聽得更愣了。
總裁會因為太累而不吹頭發?
……原來,一切都有條不紊的總裁也有這樣的一面。
習箫瀾突然就覺得自己和總裁親近了些,哪怕是他單方面的。
總裁躺下後呼吸很輕,背對着習箫瀾教他看不到臉。習箫瀾下了真決心,伸出手,輕輕在總裁顯得單薄的肩膀上拍了拍,說:“老闆,頭發濕着睡覺不好,您本就睡覺會夢魇……您隻需要靠着床頭坐着就好,我為您吹,好嗎?”
艾眠想立刻來一句“好啊”。
但人設不允許。
于是“……”了一陣,總裁才給出一聲沒什麼溫度的回應:“不怕我以後一直叫你幫我吹?”
習箫瀾一愣,下意識地忙回答:“老闆,我不怕,我萬死不辭!”
這次,不隻是總裁的殼子,連艾眠都“……”了。
艾眠扭過頭去,瞥了一眼身後的習箫瀾。
那一臉要入黨的表情怎得如此似曾相識?果然,分身們越來越接近主體意識了。
可是艾眠除了無語還想笑,憋得很是辛苦。
最終,總裁如了習箫瀾的願,起身靠在床頭,讓他給自己吹頭發。
習箫瀾的手很大,也很粗糙,想必在山裡時幹了不少農活。
在總裁頭上撥弄發絲,讓習箫瀾覺得很是冒犯,整個人緊張得四肢僵硬,明明隻是從大山裡走出來的現代人,卻表現得連電器吹風機都不會用。
艾眠閉着眼睛随他輕柔地撥弄,身體跟着在輕晃,慢慢地有些困了。
“第一次給别人吹頭發吧?”他突然問。
比起去想總裁這樣問的緣由,總裁語氣聽上去似乎有些慵懶,習箫瀾的注意力被盡數轉移。
習箫瀾停下手向前探身去看總裁的臉,見那雙漂亮的眸子閉着,連忙說:“我,我,老闆,我沒辦法再快了,怕會弄疼您。”
“?”艾眠愣了幾秒,才明白這小子在說啥。
他睜開的眼睛又閉上了,不甚在乎地擺了下手,“沒關系,你繼續吹就好。”
頭發絲又被輕柔的力度擺弄起來。
卧室裡隻有電吹風嗡嗡運作的聲音,直到吹幹頭發,艾眠聽到身後的人呼了口氣。
艾眠實在沒忍住,很輕地笑了一聲。
真是難為這小子了。
艾眠躺回床上,側眸看着習箫瀾,淡聲說:“躺下吧。”
習箫瀾連忙放好吹風機,關掉燈,回來躺下。他忍不住面向總裁側躺,望着那張被月光朦胧的臉,“老闆,您心情不好嗎?”
艾眠愣了下,說:“沒有,我隻是不喜歡陰雨天。”
他看到面前的人睜大了些眼睛。
“怎麼了?沒想到?”艾眠淡淡笑了聲,翻身平躺着看着天花闆,說:“每個人都有喜歡的東西和不喜歡的東西,難道你沒有不喜歡的東西嗎?”
艾眠沒看到,習箫瀾望着他的眼神亮了一瞬,話音落下好幾秒,他才回答說:“我沒有什麼特别讨厭的東西,但我知道我最喜歡什麼。”
莫名透着一種強烈的意有所指的意味。
“……”艾眠覺得自己知道這小子指的是什麼,但選擇略過。
當前階段,來一句“你喜歡我?”大概會響警報,呼呼現在完全信任他會帶自己拿到小小獎章,整天拿着那張卡吃着喝着到處去玩,特别開心,他還是杜絕一竊響警報的可能性比較好。
習箫瀾見總裁毫無反應,甚至像是沒聽到他說話,也不覺得有什麼或是失落,總裁那麼美,那麼優秀,他能認識總裁已經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更何況還夜夜都睡在總裁身邊,能聞到總裁的味道,能聽到總裁的呼吸,每每想到着些,習箫瀾甚至會感到不切實際的眩暈感。
“謝謝您對我這麼好,老闆。”習箫瀾輕聲說。
“……”艾眠覺得自己睜着眼這小子大概是不會睡了,眼睫眨了幾下就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