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油傑愣住了,睜大眼睛看着她。
他從前就知道,白川百穗是一個冷漠的人。可是……
為什麼?
她是人類嗎?
她是吃什麼長大的?
她的心是什麼做的?
為什麼她如此自私呢?
為什麼她毫無憐憫之心呢?
夏油傑終于忍無可忍地伸出雙手掐住百穗的脖子,把她用力按在一邊的牆上。
木制建築的牆發出巨大的一聲響,百穗忍不住露出呲牙吃痛的表情,像一隻被挑釁的狼,忍不住要皺着鼻子露出自己的獠牙。
“為什麼?為什麼同樣作為人類,你如此的冷漠?”夏油傑滿懷怒氣地說着,幾乎是在質問她。
他與剛剛那個溫和的樣子判若兩人。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百穗呼吸有些困難,搖搖頭。
事實上,如果百穗真的冷漠的話,她就不會答應天元的要求,主動走向死亡了。
可是夏油傑并不知道這一點。在夏油傑的眼裡,這個做過很多錯事、給别人帶來很多麻煩的女孩馬上就要輕松地得到自己的幸福了。
夏油傑咬住牙,手上持續施力,幾乎想要直接把她的脖子掐斷。
“夏油大人?!”屋裡居住的教民受驚地走出來,看到是滿臉怒意的夏油傑,被吓了一大跳,又互相推搡着回到了屋内,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聽到,什麼都沒看到。
不過片刻,百穗就已經無法呼吸,她的臉漲得通紅,無力地喘息着,眼角流下生理性的淚水。可她的表情依舊是平靜的:“對不起……哪怕你殺了我……我也不能說。”
雖然她并不想死,但哪怕死,她也不願意背負夏油傑的理想。
那太恐怖了。
用……虎杖香織的方法……讓她恢複記憶!讓原來的那個白川百穗來回答自己!!
夏油傑回過神來,不再掐着她的脖子,而是抓着百穗的手,他毫無猶豫地推開門,把她一把甩了進去。
百穗被他狠狠摔倒在地上,胳膊一下子就磕破了,火辣辣的疼。
這間房間裡有虎杖香織設下的結界術,一進去,百穗就發現自己用不了咒力了。
地面上用繩子編織出了五芒星的法陣,法陣四周有白色的蠟燭,陣眼處則釘了幾個有裂縫的木樁,看起來是很古老的術式。
百穗來不及看自己的胳膊,一邊捂着嗓子咳嗽,一邊看着這個法陣,試圖分析出法陣的作用。
血液……詛咒……幻想……靈魂……記憶?!
百穗止不住咳嗽,驚恐地看向夏油傑,眼睛都睜圓了。
他想要幹什麼?!
夏油傑的嘴抿成一條線,冷着臉扯過鐵鍊,把百穗的手腳都用鐐铐铐住,然後把她的咒具拿走。
随後他拿出打火機将法陣四周擺着的白色蠟燭點上了一半,蠟燭燃燒起來,散發出一種難聞的腥味,像是用某種屍油做成的。
這是禁術吧?
五條家的古書裡記載過類似的法陣……是用來幹什麼的來着?
百穗恨自己沒有把那些書背過來,而隻是當作消遣地看了一遍。
“傑,我和你說過,我是不能幫你做傷天害理的事情的!”百穗掙紮起來。
可是用不了咒力,她的掙紮隻是徒勞,沒有辦法将鐐铐弄開。
“這不是傷天害理的事。”夏油傑陰恻恻地站在一邊看她掙紮了一會兒。
“你确定?”一直掙不開,百穗已經有些惱了。
“我确定。”他一邊說,一邊取過眼罩把她的眼睛蒙住。
随後他刺破自己的手指,将血液依次滴入木樁,低聲吟唱起來。
血的味道……這絕對是禁術。
不安像一棵快速生長的藤蔓,在這間昏暗的房間裡窸窸窣窣地纏繞上百穗。
吟唱結束,咒力湧向木樁,随即白色蠟燭的火焰猛得一跳,好像澆了一層油一樣,燃燒得更加熱烈。
這個法陣是要做什麼?
百穗眼前一片黑暗,什麼也看不見,隻能聽見夏油傑吟唱的聲音,聞着這很腥的味道。
“你要殺了我嗎?”她的臉已經白了,開始渾身發抖。
她還有必須要做的事情,可不想真的死在這裡。
夏油傑沒有回答她,手揣在袖子裡,沉默地站在一邊,看着法陣慢慢啟動。
突然,百穗不再說話了。
她看見了……無需肉眼視力也能看見……一條條由死去的靈魂變為的蜈蚣從木樁的裂縫裡爬了出來,蜿蜒着向她爬來。
盡管在夏油傑的眼中,這隻是一股股的咒力在湧向她,可是在百穗的眼中,這是一條又一條半米多長的蜈蚣。
蜈蚣?
一條又一條白色的蜈蚣在地上向百穗的方向呈波浪狀爬行,觸角左右試探,密集的足擺動着,像兩排配合默契的槳,用一個相當快的速度将這些白色的毒物送到百穗的身邊。
不!!!!!!!
她平常在地上見到小西瓜蟲都會立刻遠遠地跳開,更何況這種半米長的大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