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他們準時地到達夏油傑辦公室的門前。
手舉起來,還沒來得及碰上門把,夏油傑已經笑着把門拉開了。“請進。”
百穗和五條悟走進去坐在沙發上。
“怎麼樣?現在有沒有适應這份工作?”百穗問道。
夏油傑遞給她一杯溫水,遞給五條悟一杯咖啡,然後順手把糖罐也遞過去。“老實說我還是覺得很頭疼,昨天晚上做夢都是文件在追我。”
“沒關系的,我一開始也是這樣。當初說了要走這條路的是你,現在再想要逃跑可來不及了。”百穗笑着喝了口水。
“不會逃跑的。我覺得我可能會做到死去那天吧?”他的臉上帶着一點疲憊。
五條悟沒來得及說話,低着頭一個接一個地往自己的裡面扔方糖。方糖掉進去的時候不小心濺出來了一點點,百穗順手給他抽了張紙按在上面。
“倒也不至于那麼悲觀。雖然我們回東京了,但是你有什麼問題的話還是直接聯系我就好,隻不過我這人不喜歡坐車,應該不會頻繁跑過來了。”
“嗯。”
“還有,羂索最近都沒有動靜,這一點也很讓我擔心。我們三個都是她計劃的阻礙,所以她一定會想辦法除掉我們。”
“同時除掉我們也是很困難的吧?”
“嗯,但是總有辦法。她很想要你的術式,所以會采取各種方法殺死你。雖然她上次失敗了,但是她肯定不會輕易放棄。所以你一定要注意飲食或者身邊人。”
“明白。”夏油傑點點頭。
“如果你們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遭遇了她或者是她那邊的一幫人,還是那句話,不要戀戰,及時逃脫,她比你們想的要強。”
“嘁。”五條悟在一邊發出冷哼,百穗全當自己沒聽到。
“如果是我們這邊先掌握了他們那邊的動向,那就是另一種情況。我會讓你們兩個和我一起去把他們全部端掉。總之,不要打無準備的仗。”
如果陀艮已經誕生,那麼羂索和真人他們肯定躲在陀艮的領域中,是很難被發現的。百穗知道這種情況,因此這句話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善意的謊言。
“還有就是……考慮到他們那邊的實力,我們三個團滅的可能性還是比較小的。”
“根本不可能。”五條悟說道。
“所以我心中最壞的情況是,我們三個裡面可能有兩個處于‘無法戰鬥’的狀态,而且死滅回遊提前開始。”
“如果真的出現了這種情況,那麼剩下的那一個人就需要負起責任。”百穗伸出一根手指。
“比如?”五條悟問道。
“最簡單的,東京高專衆人,特别是夜蛾老師這樣的,盤星教的所有人,還有五條家,剩下的一個人最起碼也要庇佑這三個勢力,讓他們不受總監部的摧殘。在必要的情況下……”百穗垂下眼眸,輕吸一口氣。
“使用暴力。在他們傷害到我們這邊的人之前把他們的威脅處理掉。”
夏油傑皺起眉。“如果死滅回遊真的開始,那整個普通人的世界就亂了套了,在這種時候殺掉高層,整個咒術界也會亂套的吧?”
百穗隻是搖頭。“死滅回遊一旦開始的話,咒術界也肯定會全部亂套。而且總監部在那個時候起的一定是消極作用。他們不會選擇保全大多數人,而是會保全他們自己的勢力,趁亂把他們早就看不慣的人殺掉。”
“還真是一堆名副其實的爛橘子。”五條悟的語氣裡帶着嘲諷。
“沒辦法。如果我是他們,我就會這麼做。”她眨眨眼睛。“如果你們願意負責的話,我們就立下一份字據。”
“不如立束縛吧?”夏油傑歪歪頭。
百穗笑了。“不,我是相信你們的。這份字據是給别人看的,簽上名字,到時候能夠拿出來堵他們的嘴,給自己提供一個接手的理由。”
于是他們一起斟酌出文件,一式三份,三個人簽上名字,又按了手印。
分别保存好這份文件之後,他們開始往門口走。
走在路上,五條悟突輕捏捏百穗的手。百穗了然地回過頭,精準地朝着左邊的角落望過去。
有一個小小的人影。
“……是小初嗎?”她問道。
角落裡出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人影,随後這個人影不再躲閃,直直地沖向百穗。
百穗以為她要抱自己,就松開與五條悟相牽的手,朝她伸開胳膊。
結果她們并沒有抱成,這個叫鈴原初的女孩子在最後一刻刹住了車,氣喘籲籲地站在百穗面前,一頭棕色的短發不服帖地翹着,在晨光的照耀下有些發金,像一隻小獅子。
“這是?”夏油傑問道。
“是從前給我送信的孩子。”她答道,有些尴尬地收回沒有和鈴原初抱成的手。
“小初,我們才幾個月不見,你就長高了啊。今天為什麼不去上學?”
從前鈴原初每天早上給她取信,等她寫完回信再送給術師,然後就會去上小學。
“白川大人!”鈴原初擡起頭,大喘着氣,嘴角上揚,看起來似乎是喜悅的,可是眼睛裡的淚花又來回翻滾,汗珠挂在她的額頭上和漲紅的臉上。
這個表情把百穗吓了一跳。
“怎麼了?我能為你做什麼?”百穗下意識就說出了從前在盤星教時說過的話。
說完,她又意識到以她現在的身份說這句話不合适,于是拉了一把夏油傑的袖子讓他向前一步。“小初,你有什麼問題可以說出來,夏油大人會幫助你的。”
鈴原初看也不看夏油傑,喘了兩口氣,眼淚汪汪,雙手向後,身子前傾,低下頭,委屈地大喊:“您不要盤……”
“盤星教”的“盤”還沒從鈴原初的嘴裡發出來,百穗就一把捂住她的嘴,把這個嬌小的孩子包在自己懷裡護住,随後朝身後的二人一笑。
“我去和這孩子說兩句話。”
說完,百穗就把這孩子托臀抱起來,一直走到拐角才把她放下。
百穗歎了口氣,扶額感歎。
好險。
要是被夏油傑聽到這種話,他一定會多想的。
鈴原初的眼淚已經糊了滿臉,嘴巴向下撇,臉也皺巴起來,小孩子飽滿的臉蛋此刻卻像一個失了水分的紅蘋果,讓百穗看着心裡難受。
“小初,你先别哭,和我說說,發生什麼事情了?”
鈴原初閉着眼睛扯開自己的大嗓門:“您為……”
百穗又捂住她,看看周圍,表情無奈得很。“小點聲,小初。你想要全世界都聽到我們在聊什麼嗎?”
“……”鈴原初癟癟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