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下樓梯了。”走過長廊,五條悟提醒道。
百穗微微點點頭,緊握着他的手,好像自己的兩條腿變成了探測儀一樣,一步一步地往下探。
勉強下了一層之後,百穗呼出一口氣,蒼白的臉和冰涼的手心都因為緊張而出了許多汗。
心中說不上是着急還是挫敗的情緒讓她松開他的手。“我……自己試試。”
百穗轉而伸手往旁邊撈,撈住身邊的樓梯扶手,把自己靠過去,繼續小心地往下走。
五條悟隻好跟在她的旁邊。
一名輔助監督從他們身邊經過,很吃驚地發現那個特級詛咒師白川百穗眼睛直視前方,緊緊抓着護欄,以一個有些詭異又有些滑稽的姿勢半蹲在樓梯上,往下邁着步。
而站在她旁邊一直伸着胳膊護着她的,是那個毫無疑問的最強。
好奇怪的姿勢,好奇怪的組合。
說起來,咒術界絕對是要完蛋了。昨天這個女鬼一樣的家夥鬧出的事真是把他吓得夠嗆。
雖說自己隻是個輔助監督,可那些人裡有不少一級術師,竟然全都被這個小孩給按到地上了。
還有另外一名特級詛咒師夏油傑也是,雖然誰都沒有注意,剛剛他可是看到那個夏油傑大搖大擺地來學校了!
聽說五條悟和這兩名詛咒師的交往相當密切,現在看來果然名不虛傳。
等等,那這不就相當于現在能找得到的有特級水平的人全都是詛咒師了嗎?
三個大魔頭。
所以咒術界絕對要完蛋了吧?
他還需要工作嗎?還是說現在就辭職比較好呢?
話說,這個白川百穗現在是在幹什麼呢?下樓梯嗎?她的腿不好?還是眼睛不好?為什麼看起來一點都不像一名咒術師?
這樣的家夥,也能制服那些一級術師嗎?
屏風後的那些大人們從昨天發生了那件事之後就詭異得毫無動靜,任由他們兩個還留在高專裡,又是為什麼呢?
這名輔助監督一時間忘記了這兩個人有多麼可怕,而是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忍不住停下腳步,看着這兩個人,想要知道他們有什麼陰謀詭計。
然而百穗和五條悟并沒有給他偷窺的時間,在同一時間望向他。
一雙湛藍的眼睛眼神犀利,好像結了冰一樣,帶着滿滿的警告意味,一雙漆黑的眼睛則詭異而無神,但是又異常準确地盯住了他——準确來說是他的靈魂。
這兩個怪物發現他了!
這對少年夫妻把他吓得打了個冷顫,他于是撒腿就跑,跑出很久才心有餘悸地站住腳步。
“……”百穗抿了抿唇,繼續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她總覺得這樣下樓梯又詭異又猥瑣,于是嘗試着站起來,不再扶着扶手,而是把兩隻手放在身側,謹慎又緊張地維持平衡。
沒走兩步,她就感覺腳下一空,整個人往前摔了下去。
“嗚哇!”她驚呼一聲。
五條悟眼疾手快地把她撈住,按在自己懷裡。
“謝、謝謝。”她呼出一口氣,扯出一個帶着冷汗的笑容,松開五條悟,還是乖乖地扶住身邊的扶手。
她又往下走了幾步,有些不敢邁腿了。“悟,到了嗎?”
“再下兩級就到了。”
于是她又下了兩級,然後站定,她感覺到了外面吹來的風。
出了醫務室,外面的環境因為有花花草草,而且沒有全都鋪上水泥,所以她總算感覺安心了一些。
“天呐,我現在真感謝一開始修建高專的時候種了這麼多花。”她笑了一下,嘗試着往前走。
“往左拐。”五條悟提醒她。
她點點頭。
終于,在大概又被絆倒了兩次之後,他們終于到了訓練場。
“麻煩你了。”百穗拿出鳴魄,和五條悟進行了簡單的對戰。
“竟然比我想象的要好得多。”五條悟拍拍手。
即使看不見,百穗在戰鬥中的敏銳度、精準度、力度都沒有明顯的下降。
隻是她為了确保自己不會摔倒,無法像以前一樣控制對周圍地形的破壞,把訓練場弄了許多坑出來。
“因為這裡是戶外平地,而且我能看到你的靈魂。”百穗把鳴魄收起來。
“如果地形一旦改變,我就完蛋了。”她憂心忡忡的。
“……”五條悟思考起來。
哪怕自己願意做百穗的眼睛,百穗也不會願意一直跟在他的身後的。那麼,有沒有别的方式能夠提示百穗當前的地形呢?
他努力地思考着,突然之間火花一閃。
他有了一個想法。
“百穗!和我一起去找夜蛾吧!”
“诶?出什麼事了嗎?”
“你去了就知道了。”五條悟俏皮地笑了一下,然後一下把她抱起來。
“不——等等!”百穗有些着急。
她可不想被五條悟抱在懷裡出現在夜蛾老師面前。
一是她還是覺得自己是老師的學生,在老師面前這麼做也太奇怪了。二也是覺得昨天剛發生了那樣的事,她現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才好。
然而五條悟完全沒有給她拒絕的機會,抱着她就沖進了辦公室。
“夜蛾老師。”她很尴尬地自己站好,有些想要縮到五條悟身後。
她現在甚至有些慶幸自己看不到夜蛾老師的表情。
不管是什麼表情她都不想看。
夜蛾正道沒有說話,停下手中的筆,沉默地盯着她的眼睛看。
硝子說的沒錯,百穗的眼睛确實看起來和以前不一樣了。
簡直像一潭死水。
五條悟開始比比畫畫。“夜蛾,你能不能給百穗做一個咒骸?裡面需要有一個靈魂……”
哈?靈魂?
百穗意識到五條悟在說什麼之後,立刻就用力拉了他一把。
“悟,别亂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