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種預感,接下來的話應該和自己有關,琪琪這麼務實的人,不會把她約到家裡隻為了談人生理想。
琪琪說:“我想了很多,比如拿錢回老家開個‘琪琪理發店’,‘琪琪茶葉店’,都很沒意思。嫁做商人婦嘛,我也不适合做别人的老婆。經商我隻會開夜店,别的生意也不會。但我就知道一件事:靠胸脯臉蛋屁股,發财的機會轉瞬即逝。”
夏志琪用欣賞的眼神看着她:“我覺得你很有投資才能啊,比如買這個房子。”
琪琪笑了下:“你也可以啊,現在這裡賣幾十萬,再過幾年,就不是這個價了。”
聽上去很懂行,一副笃定的口吻。
夏志琪立即來了興緻,難道她也是個穿越者?
她緊張得有點結巴:“你怎麼知道那麼多?”
琪琪笑道:“狄先生企業做得越來越大了,他在北京也有朋友,有内幕消息。”
新的領導班子已經把“房改”提上議事日程,今年國慶前,或許不到,上頭就會提出來新政策,房産改革會是重中之重。
這個夏志琪當然知道,曆史的車輪早就悄然轉動。1998年,中央會頒發正式文件——開啟以“取消福利分房,實現居民住宅貨币化、私有化”為核心的住房制度改革。
地産行業會正式成為内需發動機。
她隻是萬萬想不到,這些話會從琪琪嘴裡說出來。
可見這樣的天機,并不是她這樣的穿越者獨家的消息。
琪琪繼續說:“狄老闆買了塊地,準備自己當開發商了。”
夏志琪問:“你要去他哪裡上班?”
琪琪“噗嗤”笑出聲:“狄先生施工單位出身的,不管是融資還是蓋房,都有自己的人脈,他問我要不要一起幹。我想了又想,讓老娘放棄夜店的生意跟着他賣房,成本有點高,一個是我舍不得過去的人脈經驗。再說,我為他打工,喊他當老闆,那有什麼意思啊?”
夏志琪附和:“是沒意思,無非是周扒皮和長工的關系。”
琪琪拍手道:“我就和他說,幹脆他把公司地産項目的銷售全都包給我,我就是他對口的分銷商,和他是合作夥伴關系。”
這樣等她公司做大了,做出名堂了,就算人老珠黃,狄先生一腳把人蹬開,她也能照樣從其它地産商那裡賺錢。
有的女人雌竟圖嫁人轉正,有的想做小老婆撈點零花錢,但琪琪想借助這棵大樹做自己的事業。
夏志琪這下真正地要對她刮目相看了。
見她很有興緻,琪琪搬了個凳子在她面前坐下來:
“開發商一點不難當,我都觀察過,隻要有銀行的關系能融資,就能買地,接下來拿到蓋房賣房的許可證,就算一間房子都沒蓋出來,也能立刻賣房收錢!收到的錢不急着還銀行,能再去買地、成立新項目。隻要房子賣得好,這生意就能一直做下去,啟動資金都不需要太多。”
夏志琪插不上嘴,隻能不斷點頭。
突然,琪琪道:“你來我的公司幹吧,經營管理都交給你,我用人脈拿項目。”
夏志琪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萬一我搞不懂企業管理,讓你沒賺到錢呢?對不起你給出的工資,怎麼辦?”
琪琪大笑:“如果我看錯了人,那就是我自己眼光差,你也沒損失啊?”
夏志琪道:“讓我想想,我得想想。”
盡管她很想立即答應,但她的人生經驗提醒自己,重大決定必須慢下來思考全面,必須多想想細節。
她明白,在夏老闆那裡兼職的幾個月,等于琪琪為她設置的一個考驗。
現在琪琪想創業另起爐竈,苦于缺少靠譜的人打下手。
夏志琪是個很好的人選——她不輕視她的職業背景,彼此算得上知根知底。
更重要的是,夏志琪對雌竟不感興趣,不會威脅琪琪和狄總的關系。
而且她的大學生身份,即便推到場面上也能拿得出手。
那麼,自己該提出什麼樣的條件呢?
一個想法突然冒了出來,她也說不清這個想法是如何冒出來的,以及速度到底多快。
前一刻它還并不存在,下一刻已在她心中完整成形。
仿佛它始終藏在那裡,隻需要戳破一個肥皂泡,便能令它無所遁形。
想到這兒,夏志琪的眼睛頓時變得特别亮。
她早就準備好了,她為了這一天她等太久了!
于是她望着琪琪的雙眼,笃定地說:“我不想再為人打工了,你得讓我參股。”
琪琪看上去一點也不意外,她沉默片刻後就說:“可以,但我必須是大股東,而且項目剛啟動時,咱們兩個都不能領工資。銷售團隊你來組建,财務我來指定。”
不能領工資?也對,股東都是拿分紅。
夏志琪咬咬牙:“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