甯可在外頭站着,也不肯回屋,可見是對裡面的人很有情緒。
看見她們兩個出現,男人輕聲道:“你們是?”夏志琪忙道:“我是她同事。”
男人歎口氣,朝裡面做了個“請”的手勢,有一點點疲倦和不耐煩。
她們進門後,就看見曹天嬌正蜷着身體窩在單人沙發上抽泣,披頭散發的,眼都哭腫了,嘴裡正含糊不清地說着什麼。
仔細聽才搞清楚,比如“你怎麼就不能理解我呢?”、“你就是嫌棄我年齡大了,是不是?”、“你從前愛我的勇氣哪裡去了?”
夏志琪和吳茜當時就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可物傷其類,她們心裡又不禁有些難過——在異性面前從來趾高氣昂的曹天嬌,竟這樣卑微?
夏志琪張開手臂,輕聲喊:“曹天嬌,回家了!”
沙發上的人驚惶地擡起頭,認出她後,好像一隻受驚的兔子,立即從沙發上彈起來,光腳朝陽台上跑。
她貼着陽台的牆面,再沒有可退的地方。夏志琪覺得她但凡再多說一句,曹天嬌就要爬牆上了。
然後就聽見曹天嬌倔強道:“我不走!”
夏志琪并不想責備她,可又有點恨鐵不成鋼,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最後還是吳茜小聲道:“我和她聊聊吧,畢竟你是她老闆,熊孩子見了家長也怕。”
男人也同意讓吳茜留下來,還邀請夏志琪移步去他書房喝茶。
她像個孩子剛闖完禍的家長,硬着頭皮跟了過去。
這時夏志琪才有空打量眼前的人:瘦高條,身材筆挺,氣質斯文儒雅,有點像TVB的老牌男星吳啟華,一看就是很讨女性喜歡的那種派頭。
至于他的書房,簡直趕得上普通人家的主卧那麼大了。
黃花梨書桌邊上擺了兩隻椅子,抱枕上印着“金錢永不眠”。
開放式書架上則擺着金融類的書籍,其它還有船模、棒球棍、相框之類的東西。
這些都不算什麼,吸引她的是落地窗邊上的音響。
她不玩HiFi,但也見過一些好貨,保守估計這一套下來起碼50萬。
兩個人都無心閑聊,都坐如針氈,胡亂聊了幾句,還互換了名片,同時又都支着耳朵,捕捉着客廳傳來的任何細微的聲音。
終于,吳茜的電話來了:“這屋子太大了,我也不知道你們在哪兒,反正她同意走了。”
謝天謝地,想不到吳茜還有這本事。
曹天嬌看見男人後,好像突然意識到離開後再也無法回到這裡,便立即低下了頭,露出痛苦的表情。
夏志琪怕節外生枝,趕緊和吳茜一起把曹天嬌駕了出去。
男人并沒有送,大概是不想再看見她了。
等到把人拽進車廂,狹小的空間裡,曹天嬌身上的酒味特别刺鼻。夏志琪歎道:“隻能先把人帶我那裡了。”
到家後,她又要給曹天嬌擦臉,又幫忙換衣服,總算把人哄上床。
兩個人忙活了大半夜,困意早就沒了,現在反而睡不着了。
吳茜小聲問:“你和那男的都談什麼?”
夏志琪回:“人家也沒說什麼,就是讓她别鬧了,大家和平分手。”
曹天嬌太不成熟了,說話做事都橫沖直撞,她根本把握不了這類男人。
什麼野蠻女友打男友,發酒瘋後揍人,還被男人直呼真性情諸如此類,隻有全智賢那樣的大美女才有資格,而且必須是全智賢年輕的時候。
吳茜小聲道:“她多買幾套房,都比找男人靠譜。”
第二天曹天嬌一早就醒了,用被窩裹着自己默不出聲。
夏志琪湊過去問:“那人沒欺負你吧?他要是負了你,是渣男,今天晚上咱們再殺過去!”
曹天嬌忙道:“别别别,人家沒錯,是我的問題。”
說完這個,她才怯怯地擡頭問:“我是不是丢死人了?”
夏志琪沖她翻了個白眼:“先出去吃早飯吧。”
曹天嬌一想起昨晚的是被兩個比自己小十歲的女孩撈回了家,更覺得沒臉見人。
夏志琪在餐桌上對她說:“你别閑着,越閑越亂想,吃好早飯你就去上班,把用不完的牛勁都放在項目上。到時候老闆給你發雙倍獎金,回頭你也買個那樣的大房子,咱給自己争口氣行嗎?”
這種說話的口吻讓曹天嬌又覺欣慰,又難為情。
她試圖咧嘴去笑,可沒成功,眼淚反而湧了出來,嘩啦啦直朝外頭湧,連清水鼻涕都出來了。
吳茜趕緊撕張餐巾紙給她,對夏志琪嗔道:“你這老闆跟周扒皮似的,也不給人緩沖期。”
曹天嬌忙說:“她就這樣,她是真心為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