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楓的聲音帶着幾分懊悔，緩緩講述着那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姜清芷看着爹爹難受的模樣，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各種滋味交織。

僅僅因為這樣一件見義勇為的事，就要被殺人滅口，這讓姜清芷對這個時代的黑暗，有了更為深刻的理解。

這世道，竟是容不下一點正義和善良嗎？她的眼神中滿是憤怒與不甘。

姜楓頓了頓，接着說道：

“這一番善舉，本是出于本心，卻不想給咱們家招來大禍。”

“事後我方才得知，那名嚣張跋扈的男子，竟然就是巡撫的兒子李銳文。那李銳文平日裡仗着父親的權勢，到處橫行霸道，無人敢惹，這次那李銳文不知怎的，來到了我們這小地方，被我打傷，他豈會善罷甘休。”

想到這裡，姜楓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姜楓長歎一口氣，滿臉無奈與悲憤，繼續說道：

“當時誰也沒想到，那李文堯身為堂堂巡撫，竟然如此不顧名聲，心胸狹隘到了極點。就因為他兒子受了點傷，便安排了一幫兇狠的劫匪，在我和你娘親歸家的路上攔截。”

“那些劫匪個個手持利刃，面露兇光，根本不容我們辯解，上來就是一頓砍殺。要不是我與你娘拼命抵抗，那麼我也可能回不來了。”

回憶起那驚心動魄的場景，姜楓的身體微微顫抖，心有餘悸。

“孩子啊，都是爹爹不好，連累了你們母女倆......”說到此處，姜楓已是滿臉愧疚之色，淚水順着他那憔悴的面龐滑落而下。

姜清芷望着爹爹，眼中滿是疑惑與不安，猶豫片刻後，輕聲問道：“那，爹爹，我落水和這李文堯有關嘛？”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似乎已經預感到這個答案會揭開一段更加黑暗的過往。

姜楓的眼神瞬間黯淡下來，眉頭緊鎖，神情凝重地回答道：“芷兒，這事多半脫不了幹系。” 他的語氣中帶着幾分笃定，又透着深深的無奈。

“你可知以前，這李文堯是怎樣的嗎？” 姜楓微微眯起眼睛，陷入回憶之中，似乎那段記憶讓他無比沉重。

姜清芷看着爹爹，輕輕搖了搖頭，回答道：“爹爹，女兒從未聽說過。”

她的心中充滿了好奇，同時也隐隐有些害怕，不知道接下來爹爹會說出怎樣令人震驚的事情。

“那李文堯，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貪官，還睚眦必報。”

姜楓的聲音突然提高，帶着難以抑制的憤怒，

“凡是得罪他的，都被他找借口沒收财産流放關外。！”

說到此處，姜楓重重地歎了口氣，臉上滿是憂慮與憤慨。

“爹爹，那皇上不管？”

姜清芷滿臉疑惑，一雙眼眸裡閃爍着對真相的探尋，語氣中帶着幾分天真的期許。

就在這時，院外悠悠傳來祖母的聲音：

“芷丫頭，你問你爹爹什麼呐？快去廚房看看我給你爹爹炖的藥膳好了沒有。”

那聲音帶着不容置疑的急切，像一道突然落下的屏障。

姜清芷瞧着祖母明顯不想讓自己問下去的模樣，心裡雖滿是不甘，可又不敢違抗，隻能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乖巧地回答：

“祖母，芷兒這就去看看爹爹的藥膳。”說罷，她一步三回頭，緩緩走出門口。

看着姜清芷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老夫人轉過身，眉頭緊皺，眼神裡滿是埋怨，對着姜楓嗔怪道：

“你與芷丫頭說這麼多做甚，難不成你指望着芷丫頭一個姑娘幫咱家報仇嗎？”這一番話如同一把尖銳的刀，直直刺進姜楓的心裡。

姜楓聽了，臉上瞬間泛起一陣羞愧的紅暈，眼神中滿是自責與懊悔。

他低下頭，不敢直視母親的眼睛，心中暗自思忖：自己實在是糊塗，芷兒不過是個嬌弱的姑娘家，自己卻隻顧着傾訴心中的憤懑，全然沒考慮到她的處境，更不該讓她卷入這危險的漩渦。

想到這兒，姜楓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又緩緩松開，滿心的無奈與苦澀，隻能化作一聲無聲的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