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襲陳夜隐實驗室,警報紅光切割着走廊,路炤塵打開第三道防爆門,硝煙刺喉。
“左翼清場。”
她對着耳麥說話時,玻璃幕牆後閃過身影,秋瑾深擡槍擊碎玻璃,十五米外的研究員應聲倒地。血珠濺在培養艙的觀察窗上,裡面淡藍色液體裡懸浮着六具兒童屍體。
她們在第二實驗室彙合。低溫艙門被爆破炸開時,路炤塵聞到腐壞的味道。她擡眼看去,數百個培養皿閃着幽光,标簽印着“X-抗體原型體” 。
“病毒載量超标正常值四百倍。“秋瑾深的檢測儀發出蜂鳴,“她在培育超級傳染源。”
控制台突然亮起。全息投影展開全球疫情地圖,紅色感染區像癌細胞吞噬大路闆塊。“不是治愈。“秋瑾深扯斷數據線,指甲縫滲出血,“她用抗體當載體,把朊病毒嵌進人類基因鍊…………”
爆炸聲從頂層傳來。
兩人沖進核心數據區時,郭庭正将U盤插入主控台。培養艙群同時爆裂,黃色氣體噴湧而出。路炤塵甩出防毒面具即刻套入秋瑾深的臉,自己屏息撲向控制台。
“太遲了。”
郭庭踩碎地上最後的數據硬盤,槍口對準培養艙的應急閥門,“知道為什麼選兒童實驗體嗎?因為她們的血腦屏障最脆弱。“
“第一批成功品三個月前就投放到緬北了。”
秋瑾深眯眼,下一秒開槍。子彈擊穿郭庭右肩,她撞上基因圖譜顯示屏。路炤塵趁機擰斷他手腕奪槍,卻發現她嘴角在笑。
“她在XBLY國還有三個實驗室。”
郭庭咳出血沫,“知道‘超級抗體‘的真實作用嗎?“她猛地撞向身後紅色按鈕,“它在成功益世之前,能讓人體變成活的培養箱。”
穹頂開始坍塌。秋瑾深拽着路炤塵躲過墜落的通風管,郭庭的聲音混着鋼筋扭曲聲追上來:“她現在根本不想救世。所有感染者的神經元都會被改造。”
備用通道閘門閉合前,路炤塵回頭望最後一眼。郭庭站在數據廢墟裡撕開鎖骨的疤痕,皮膚下露出金屬光澤的芯片。“告訴陳總…………”他的瞳孔突然擴散,“我…………”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淹沒了,爆炸氣浪掀飛兩人。秋瑾深在墜落中抓住通風井鐵梯,單手拽住路炤塵的手臂。下方三百米處,實驗室核心區正逐漸熔化成鋼水。
“她最後想說什麼?”秋瑾深踢開變形的安全門。路炤塵沒回答,攤開掌心……半片帶編号的金屬銘牌從郭庭身上扯下來的,背面刻着“接種者NO.2” 。
遠處傳來直升機轟鳴。路炤塵捏碎銘牌,金屬碎屑從指縫漏進深淵。“她妹妹的孩子是第一例兒童實驗體。”她按下□□,身後通道接連炸成火鍊,“在三個月前的失蹤名單裡。“
秋瑾深突然停下,扯開路炤塵的護頸,電子項圈指示燈正在閃爍。“體溫38.2℃,瞳孔輕微擴散。”她将檢測儀對準項圈,“你什麼時候被感染的?”
“打開第一道門的時候。”路炤塵打碎消防櫃取出氧氣瓶,“二十二小時。”她将秋瑾深臉上有點松動的呼吸面罩重新扣好到秋瑾深臉上,“夠用了。”
直升機探照燈罩住她們時,實驗室地下層傳來第二波爆炸。氣浪掀起秋瑾深的衣服下擺,露出腰間二十支抗體針劑,從控制台附近搜到的,标簽印着陳夜隐的私人印章。
“你說…………”秋瑾深在螺旋槳噪音裡大喊,“這些是真的抗體還是新變種?“
路炤塵給沖鋒槍換上彈夾。“試試就知道。“她扯開自己左臂防護服,針尖刺入泛青的血管,笑着對她說“你賭哪邊?”
“我賭你死不了。”秋瑾深按下注射器,“你必須活着。”
“我不允許你死。”
陳夜隐踩着玻璃碎渣走進實驗室,白大褂下露出猩紅鞋尖。她将葉晚的基因圖譜投影在爆炸裂開的牆面上,螺旋狀DNA鍊中嵌着閃爍的紫色光點。
“這些标記基因能在零下20度激活毒素。”
她指尖劃過秋瑾深沾血的衣服,“而你們親愛的葉晚,是唯一能活着走出培養艙的容器。”
路炤塵把秋瑾深拽到身後,肋骨傳來的劇痛讓她眼前發黑。三分鐘前的氣浪掀翻了整個地下三層,此刻通風管道還在噴湧嗆人的化學煙霧。
她摸到後腰的備用槍,彈匣隻剩兩發子彈。
“M1009年緬甸邊境,你救過六個被割喉的女孩。”
陳夜隐的香水味混着血腥氣撲面而來,“可惜她們現在都是我的實驗品。”她踢開腳邊的冷凍艙,艙内浮出一具男孩屍體,心髒位置插着晶化的黑玫瑰。
秋瑾深認出那人手背的蝴蝶紋身,兩個月前失蹤的護校學生。
葉晚被陳夜隐抓來後一直處于不清醒狀态,此刻在儀器台上發出點聲音。
她手腕的靜脈留置針連着半管幽藍液體,那是從她骨髓提取的改良毒素。路炤塵想起檔案照片裡十五歲的葉晚:齊耳短發,蜷縮在派出所長椅做筆錄。
靜默一刻,槍響了。
陳夜隐的右肩爆開血花,但笑容紋絲不動。路炤塵的子彈穿過她肩膀釘進身後的控制台,警報聲驟然炸響。
秋瑾深順勢撲向葉晚的留置針,陳夜隐卻搶先踩碎藥劑瓶。“真遺憾,”玻璃渣陷進她腳背,“你們該看看葉晚在培養艙的樣子,像…………”
第二次槍響被爆炸聲吞沒。
路炤塵用最後一絲力氣把秋瑾深壓進防爆艙,自己半個身子還懸在艙外,千鈞一發之時,秋瑾深急速将幾盡失力的她抱入防爆艙。
氣浪掀飛陳夜隐的白大褂,露出她後背移植的玫瑰形瘢痕。
控制台徹底炸毀前,葉晚強行啟動的備用電源讓監控屏閃了最後兩秒。畫面裡,周遠抱着氧氣面罩昏迷的女兒走進手術室,沈曼輕的新生兒正躺在隔壁艙室的保溫箱裡。
黑暗降臨,片刻不到,趙可小吳帶着向敏隊闖了進來。
實驗室。
應急燈把秋瑾深的影子釘在牆上。她摘下護目鏡,玻璃管裡的淡藍色液體正在吞噬最後一絲雜質。
葉晚的簽名懸浮在電子協議右下角,光标每閃爍一次,那些“自願承擔一切後果“ 的條款就裂開一道血縫。
葉晚的指關節叩了叩操作台。
“我的基因樣本夠特殊吧?”她扯開高領毛衣,舊疤痕像條蜈蚣,“以前她們給我注射的毒素…………現在能救多少人就賭這把。”
郭庭的監控畫面在淩晨兩點十二分黑屏。
向敏打開備用通道的門時,隻撿到半枚帶血的指紋貼,和上周碼頭走私案裡死者指甲縫的材質一緻。
路炤塵用鑷子夾起碎片,白光下顯出細密的電路紋路。“她偷的不是解毒劑。“她碾碎芯片,“是定位器。”
曼谷碼頭的集裝箱圍繞着鹹腥的霧氣。郭庭把銀色密碼箱推給光頭男人,對方卻突然掏槍頂住她太陽穴。
“陳總讓我問候您。”男人扳開保險栓,“她說你最适合當活體廣告。”
子彈穿透顱骨的前一秒,路炤塵的狙擊鏡捕捉到郭庭左手小指抽搐了兩次。那是司院卧底訓練時的緊急暗号:假投降。而郭庭并沒有這方面的隐疾。
倉庫爆破的火光撕開夜幕時,向敏正趴在對面天台校對彈道。她看見郭庭從屍體口袋摸出U盤,也看見三個紅點同時爬上她的後頸。
“接住。”
郭庭突然将U盤抛向通風管缺口。秋瑾深撲過去的刹那,子彈貫穿郭庭的肺葉。
U盤裡的交易記錄爬滿暗網。秋瑾深用葉晚僞造的虹膜密鑰解鎖最後層級,密密麻麻的跨國賬戶如毒蛛般纏住陳夜隐的名字。
“她不是要賣解毒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