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伊晨的眼裡充滿了警惕。

她完全沒有注意到顧淵，直到這人不請自來的坐到旁邊，對文件袋裡的内容也并不好奇。可也許是男人唇角的笑意太深，胡伊晨還是打開了文件。

一摞不算薄的開房記錄，都是本地的星級酒店。

最早的日期可以追溯到去年。

下面還有幾張女人的照片，有得很年輕，臉上是沒有步入社會青澀稚嫩的樣子，有的略顯成熟，從衣着上看像是跟柳岩瑾身處同一職業。

間隙長一點的一個月一次，最頻繁的時候，一周能有兩回。

胡伊晨握着這沓東西的指尖開始泛白，唇上的血色也全部褪去，本來已經疼到麻木的心髒又死灰複燃隐隐作痛，這些猶如刑具的證據讓她難過到幾乎擡不起頭。

不止一個，不是偶然。

她活在一場巨大的騙局中還沾沾自喜幸福了這麼長時間。

胡伊晨保持着低頭的姿勢，把東西放回文件袋裡，“你想怎麼樣？”

她不關心顧淵是誰，隻想知道他有什麼目的。

“你婚期照舊，換個新郎怎麼樣？”沒等胡伊晨回答，顧淵又加了句，“忘了說，我是季艾璟的發小，跟向芷玫也熟。”

卑鄙有用的時候，便隻是一種手段而不是什麼反面的形容詞。

胡伊晨跟顧淵走了。

顧淵沒有帶她去開房，而是去了自己家，這套房子連霍恬當初都沒有進來過。

他清楚胡伊晨此時此刻的心理狀态，也必須牢牢的把這個趁虛而入的機會握在手裡。

那天晚上，顧淵親身體會到了有感情的性是什麼樣的。

太他媽爽了。

他能感覺到胡伊晨的心不在焉，但依舊爽的停不下來。到後面幾乎是一想到那個晚上，他的小兄弟馬上就能昂首挺胸。

顧淵美呀，都這個歲數了，瞧瞧，哥們兒還能跟十八的小夥子一樣的精神。眼下這個情況，不把胡伊晨娶到手，這事兒可就不能善了了。她全程沒配合都能有這個效果，要是迎合兩下，顧淵覺得自己能飛升上天。

顧淵見所有人都不動筷子笑容也沒變，喜滋滋的說：“都不餓那我就先說幾句，我是認真的，雖然時間倉促，但一邊戀愛一邊過日子聽着都讓人覺得向往。别的說多了好像也沒什麼說服力，那我這麼講吧，”顧淵看向季艾璟，“但凡我做出一丁點兒對不起我老婆的事，咱們以後就不處了。”

這話有些重，以顧淵和季艾璟的交情不管出什麼事兩個人都不會走到那一步。

向芷玫眸色認真的問：“你能保證對她好嗎？隻對她一個人好，一直對她好。”

顧淵神态放松可語氣卻堅定，“你可以問問你前夫，以前我可從沒動過結婚的心思。”

其實不用問向芷玫也知道，她畢竟也認識了顧淵好幾年，隻不過這人過去實在劣迹斑斑，誰能放下這個心把胡伊晨交給他。

胡伊晨從桌對面伸出手捏了捏向芷玫的手腕，“我願意的。”

因為不會更差了。

求婚後胡伊晨一直念叨着要再瘦五斤穿抹胸款的婚紗才能好看，而眼下，她已經遠不止瘦了五斤，身上卻多了幾分堅韌的氣質，整個人氣場跟以前都不一樣了。

向芷玫咬了咬牙，“你要是敢對她不好，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顧淵舉起酒杯，“謝謝對我老婆的這份心。”

有的人，還沒怎麼樣就一口一個老婆叫的歡快又順嘴，而有的人，結婚四年一句都還沒叫出口，就已經沒了身份。

氣氛終于緩和，季艾璟卻仍舊沉默。

這段時間以來，他前所未有的沉默。

大部分時間都像是在思考，可沒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顧淵腦筋轉的快，解決完自己的問題就觀察起對面的兩個人，等飯吃完了，也琢磨的差不多了。

他明天要去見胡伊晨的父母，後面也要帶胡伊晨回家一趟。話說的雖滿，但要安排的事一件一件都排着呢。

送完胡伊晨回家，顧淵又把車開到了季艾璟家樓下。

他給季艾璟打電話，“你下來還是我上去？”

季艾璟鑽進顧淵的車，身上有不明顯的煙味。

“呦，改脾氣了？”

季艾璟不搭理他，“什麼事？”

“專程過來跟你聊聊我的心路曆程啊。”

顧淵也不管季艾璟的反應，他這個性子就得有什麼說什麼，用不着前後鋪墊彼此反饋搭腔的。向芷玫以前跟他說話一向直來直去，所以兩個人都不累，但真到了應該說清楚的事情，又像個鋸了嘴兒的葫蘆，啞了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