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頓了一下,緩緩走了過來,和出門時不同,許潤身上多了件黑色飛行夾克,和吃馄饨那天是同一件。
許敏虹指了指一旁的沙發,揚了揚下巴,示意他坐下。
“知道我找你們兩個什麼事嗎?
“……”
沒人出聲。
“行,都不說話是吧。”許敏虹氣極反笑:“都不說,我說!”
“兩個都快三十的人了,當着人家面搞得跟仇人似的,坐那麼遠,連句話都不說!怎麼?怕人家不知道你們兩兄妹關系好到陌生人都不如!?”
許敏虹平常很少發火,現在拍着桌子,看着面前默不作聲的兩個人,氣得滿臉通紅,她指着許潤:“特别是你,你妹妹不說話,你也不說!清清回來前我跟你怎麼說的,說你當年沒給她說一聲就走了,她心底多少是怨你的,讓你主動一些……”
程槐清握緊手機,擡頭看許潤。
原來那天在陽台上堵她,在夜市非要帶她回家,主動把傘給她,是因為媽提前給他打了招呼。
程槐清氣笑了,原來不是他不告而别的愧疚,是她自作多情。
但從小到大不都是這樣嗎?哥哥對誰都好,對誰都溫柔,在别人口中是個頂好頂溫柔的人,唯獨對她冷漠……
“媽,”程槐清打斷許敏虹的怒吼,語氣平和:“我們知道錯了,下次不會再這樣了。”
“對吧,哥。”她看向許潤似笑非笑,“今天媽在這,也給她個安心。”
她那雙漂亮的眼睛明得發亮,銳利十足,“我們和好吧。”
許潤緩慢擡頭,看着她眯起了眼睛。
“你看看你,還沒妹妹懂事!”許敏虹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許潤,見他不說話,一巴掌扇在他胳膊上:“啞巴了?說話呀!”
許敏虹下手不輕,他卷起袖子露出的半截胳膊紅了一片。
他表情卻沒一點波動,漆黑的眼睛盯着她。
程槐清沖他露出個清淺的笑容,伸出手,聲音異常柔軟,像是帶着劇毒的糖霜:“哥?”
許潤輕笑出聲,站起身猛地握住她的手。
捏得她生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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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潤在金水灣有房子,聽老林說,他是不常回來的。程槐清就算為了許敏虹安心,表面和他和解了,他們也不會常見面,更何況開學她就可以去住宿舍,那就可以好幾個月不用看到他那張讨人厭的臉。
但就在這天晚上,程槐清聽到一個噩耗。
許潤在金水灣的房子,因為樓上住戶一直不在家,水管爆了也沒人管,害他的天花闆泡水發黴,找了人處理,這段時間都要住在老房子。
所以送空調那天程槐清看到他在雜物間忙,就是在清東西,準備搬進來。
她去面試的時候,床正好送來,今晚開始他就要住在這了。
程槐清有點頭疼,他住進來,每天都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偏偏又提了和好,這下還要陪他在父母面前演戲。
最重要的是,一想到要和許潤住在一起,就隐隐有不好的預感。
握手言和的第一晚,在許敏虹的監督下,程槐清和許潤互道了晚安,才各自回房。
回到房間,程槐清打開手機,發現何佳嘉通過了好友申請,給她發了張在酒吧的自拍。
照片裡她穿着黑色吊帶短裙,手裡舉着杯粉色的雞尾酒,挽着身旁金色頭發的外國帥哥,笑嘻嘻地看着鏡頭。
何佳嘉:【這家男模還不錯,下次一起來玩?】
程槐清:【你沒回酒店?】
對面沒有立刻回消息,過了幾分鐘,手機提示燈閃了閃,何佳嘉發來一條語音。
【回了,換了身裙子就出來了,還是你哥送我過來的。】
緊接着又來一條,【你今天真該跟我過來的,沒想到榆城這麼個小地方,男模的質量還真不錯。】
程槐清發了兩個笑哭的emoji,回她:【下次一定。】
何佳嘉沒有再回消息,倒是收到幾條方凱樂的。
【清清,我回去想了想,今天的事是我太沖動了,對不起。】
【那你有時間嗎?哪天我們出來約個飯,就當我賠罪。】
【清清?】
【你睡了嗎?】
【我們明天去吃飯怎麼樣?】
【法國菜,喜歡嗎?】
程槐清看着那幾條消息抽了抽嘴角,關掉屏幕把手機丢到一旁。
好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