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R沒有提到過,桌上也沒有什麼身份證明。而在這種情況下,常雲慶從始至終都沒有問過她的名字。
他根本不在意衡念叫什麼,也從沒把衡念放在眼裡過。
就像人類不會在意自己吃掉的面包叫什麼一樣,衡念對他來說,就是一塊無害且能輕易拿捏的面包。
回到工位,她不再耽擱,立刻點開了[江錦閱讀],迅速地尋找剩下的異常人員,好趕去執行部一探究竟。
執行部,才是這個公司裡真正能夠操控怪談去騷擾受害者的人員,而他們這些挑選異常人員的,隻是最底層的螺絲釘而已。
她得想辦法混進去,探查一番,不然她永遠找不到離開的方法。
總不能真的在這裡幹一輩子吧。
最好,能把[窺隙]的這個站點搗毀了。
在[江錦閱讀]裡挑選候選人這件事也很容易。
因為有些人,他們的閱讀記錄很……微妙。
比如說一位男士的書架裡放滿了諸如《醫用解剖學之活體揭破》、《每天一個刑偵小技巧——警、察是如何發現你不曾察覺的線索》、《披衣客的殺戮美學》等等充滿血腥暴力的書籍。
其實在怪談[藍月與紅霧]之後,官方對于這些方面的書籍的管控力度大大增強,普通人幾乎沒有任何途徑能夠看到這些内容。
而在[江錦閱讀]裡,不少人都能找到這方面的書籍。
這在一個在官方做下備案的正常APP裡是不可能發生的。
整個下下應用市場裡的軟件,都好像有着另一層面的内容,普通人隻能看見表面,隻有那些異于常人的家夥,才能夠潛入水底,看到這些軟件内部的信息。
她來回翻看,最終選擇了另外11個人。
這幾人的愛好實在廣泛,從殺人埋屍到折磨活人,從毒理解剖到話術蠱惑,堪稱五花八門,各類旁門左道都有所涉及,讓衡念大開眼界。
雖然,她對這些毫無興趣。
她一點都不想知道怎樣把一個人的胸椎展開露出有力跳動的心髒,也一點都不想知道如何利用語言和冷暴力徹底摧毀掉一個人的靈魂。
總之,當她勾選好17個異常人員後,[申請執行部介入]的按鈕立刻亮了起來,她前腳發起申請,後腳就收到了來自執行部的回執消息。
“您好,系統檢測到您以選中17個候選人,請打印後攜帶名單前往三樓執行部,務必謹記,不要和執行部的成員有任何交流。”
她按照回執信息操作一番,打印名單。随着雪白的紙張被突出,她還額外收到了一張很小的紙片,上面畫着蝴蝶,支部過是半隻蝴蝶,它翅膀上的紋路似乎是一種特殊的圖像密碼。
這是一次性的身份驗證卡片。
不再停留,帶着這兩樣東西,她立刻動身前往執行部。
走之前常雲慶似乎還想攔住衡念,隻不過一雙水晶般的手狠狠地錘在他的辦公桌上,發出“嘭”的巨響,他才渾身一激靈,老老實實地繼續工作。
看着監視者的動作,衡念突然覺得,監察部門一直盯着的人,其實是常雲慶?
踏上樓梯,沒幾步就到了三樓。
執行部的風格和二樓很不一樣。
如果說二樓還算是正常的現代寫字樓辦公室,那三樓的氛圍,出奇的詭異。
牆壁、地闆全部是一片漆黑,她身處其中,像是站在無光的深夜。
衡念擡起身份驗證卡片,将它按在漆黑的門扉右側的刷卡器上,紅光一閃而過,掃描了蝴蝶翅膀的紋路。
“咔嚓——”大門緩緩地打開,露出執行部的真容。
樓道中傳來的燈光短暫地照亮了房間,奇怪的畫面落入衡念的眼中,她邁步進入,門在她的身後閉合,周圍的一切很快被黑暗吞沒,但這黑暗并不是無光而引起的。
灰塵如果濃厚到一定地步,就會有這樣的效果。
此處黑暗的本質,正是一種無序的、濃稠的、無實體的、湧動不息的……
——黑霧。
這裡和常雲慶說得完全不一樣,難怪他想阻止衡念去執行部。
漆黑的房間正中央擺着一台古老而精密的儀器,最中間是一人高的艙體,周圍連接着十七個稍小一圈的方形盒子,每個盒子裡盛滿了奇怪的深紅色液體,散發着一種濃郁而詭異的香氣。
人類的聲音從四面八方的霧氣中傳來:“你就是新來的員工吧?”
衡念默不作聲,直接将打印紙放在地上。
慘白的人手從地面扭曲地爬過,直接抓走了這張潔白打印紙。
“你走吧。”聲音依舊從四面八方傳來。
可衡念這次卻不打算聽從聲音地吩咐。
她在濃的幾乎能夠滴水的霧中穿行,憑借着一閃而過的畫面,她找了個遠離機器的角落站定,然後,幹脆地閉上眼睛。
不交流,但也不離開。
她還就非要看看執行部裡到底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