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手中的槍械,很不巧,完全沒有子彈了。
……看來隻能被淹死了。
她的心态非常的平和,幹脆找了個地方坐下,趁着死亡前的時機思考一下那些重複過程中的異樣之處。
“……别怕。”
破碎而模糊的聲音在她的身周響起。
嗯?這聲音怎麼聽上去這麼像烏沉雪的聲音呢?她想,難道這就是死前的走馬燈嗎?
她懶散地向後倒去,幹脆躺倒在地面,盯着裂縫逐漸擴大的天幕,随心所欲地胡思亂想。
細小的像素粒子在她的面前聚合成一個畫風獨特的像素小人,它有着黑色的頭發、金綠的眼睛,粗糙的像素看不出具體的表情,隻能看出他穿着一件黑色地戰鬥服。
但當那個像素小人填充完整後,白光一閃,一個完完整整的、三維立體的人類烏沉雪站在了她面前。
衡念将大腦的大部分運用放在了整理回憶上,隻留下了很小一部分停留在現實層面上,思維難免沉緩了一些。
他好像有些生氣,衡念想。
腎上腺素和皮質醇的味道萦繞在她地鼻尖,盡管她從不曾知道那些激素的味道,在那一刻,卻無比清晰的分辨出了它們。
烏沉雪的呼吸頻率很快、瞳孔的周圍微微擴張、肌肉緊繃。
他看了看地上慵懶癱倒的衡念,又看了看不斷碎裂的天穹和詭異的紅色液體。
“……你怎麼不逃?”烏沉雪居高臨下地看着側頭看他的衡念,急切而焦急,她此時懶散地坐在光滑的平台上,看上去像是在等死。
“因為沒有必要啊。”衡念說,她将所有關于烏沉雪的記憶調出,靜靜地欣賞着他那張因為憤怒而緊皺眉頭的臉。
“你被怪談影響了。”烏沉雪抓住衡念,強行将她拉起,他毫不猶豫地運用自己的能力。
他骨節分明的手握住衡念的臂膀,像素化的碎片從他們接觸的地方開始擴散。
衡念卻睜大了眼睛。她空落出的那隻手觸碰向那些四散的光點。
色彩斑斓的像素塊落在她的指尖,融入了她的皮膚。帶給她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那是久違的、刻入骨血般的、不可抵抗的美好感覺。
她扭頭看向身邊的烏沉雪。
——在他的身上。
那個沉睡的旅者。她的某個部分——衡念覺得時靈魂,寄居在了烏沉雪的身上。
“等等!”她猛地抽出了被對方握住的手臂,像素塊飄散在空中,遊弋片刻,重新聚合在一起,重構出烏沉雪的手臂。
烏沉雪看向頭頂地屏障,衡念見到他眼中的緊張,下意識地,一縷紅藍相間的氣體離開她的身體,修補了那些裂痕。
“現在可以談談了吧?”衡念也有些吃驚自己剛下意識的舉動,但那并不是現在她的首要任務。
他問:“你想知道什麼?”
“你的那個能力。”衡念說話的同時,腦海中飛速回想着關于烏沉雪的特殊能力。
她一直知道烏沉雪身負某種能力,他能夠從[8-bit]怪談幸存,并且在加入異聞控制中心之後解決不少案子,自然是有兩把刷子的。
隻是異聞控制中心這個組織比較寬松,它并不會事無巨細的追溯成員的全部信息,尤其在柳泉市被毀滅之後,上層人員更是有心無力。
所以,衡念并未仔細過問烏沉雪的能力。
她将許多前世的記憶集合在一起,她愈發的确定,這種像素化、帶着些遊戲性質的能力是烏沉雪自身的特性,無論他從哪個怪談的受傷幸存下來,他最終都會獲得這個能力。
“這是你與生俱來的能力嗎?”衡念十分直接。
烏沉雪沉默片刻,衡念從他的表情看出他其實并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但也許是衡念的表情太過懇切,最後烏沉雪還是不情不願地回答了這個問題。
烏沉雪說:“如果我告訴你,你必須要幫我保守秘密,而且,一定要相信我。”
衡念點頭,她迫切地想要知道烏沉雪能力的來源,這也許是她最接近真相的瞬間。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烏沉雪說,他說這話的時候面色如常,就像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
衡念盯着他,仔細分辨着空氣中激素的味道,聽着他心跳和血流聲的變化。
——他沒在說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