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安怔了怔，沒再說什麼。

這天晚上他們兩個在天台聊了很久，帶來的酒幾乎都喝完了。

最近顧淮安和魏清的關系好了很多，甚至有些像正常的情侶了，然而意識到這一點的顧淮安，卻對此有些恐懼。

天台上放了很多廢棄的桌椅，顧淮安坐在一張桌子上，手裡拿着一罐啤酒。他望着夜景，不知道怎麼回事，一股孤獨感突然湧上心頭。也許是因為他馬上要一個人離開安市了，可能這樣的日子今天就是最後一次了。

雖然最近他和魏清的關系正常了很多，但過去的事情在顧淮安心裡依舊是一個結，他無法跨過心裡的那道坎和魏清像正常情侶那樣在一起。魏清也不可能會永遠和自己保持這樣的關系，他總有一天會對這樣單方面的付出感到厭煩，而此時如果魏清在學校裡遇見了很愛他又對他很好很溫柔的人，大概他們的關系就會結束了，畢竟自己隻是一直在利用魏清的負罪感罷了。

“你在想什麼？”魏清問顧淮安。

“沒什麼……”顧淮安當然不願意對魏清說出自己剛才的心中所想，他掩飾一樣地喝了一口啤酒。

魏清望着顧淮安的側臉，咽了咽唾液，“顧淮安。”

“嗯？”顧淮安看向了魏清。

“你有沒有過一點點……喜歡過我。”魏清緩緩說出了這句話。

顧淮安沒有立刻回答，他若有所思地擡頭望着天空，今晚沒有月亮和星星，隻有幾片陰雲在空中。

顧淮安跳下了桌子，背對着魏清，還是沒有回答那個問題，“回去吧，快下雨了。”顧淮安說。夜風中有一股潮濕水汽的味道。

顧淮安和魏清走到半路的時候果然下起了雨，但兩人都沒有躲雨也沒有跑，隻是沉默地并肩在雨中走着。兩人在雨中不知道走了多久，顧淮安突然停下腳步，摘下了眼鏡，然後他拉住了魏清的手。

兩人就這樣一路牽着手回了家，誰都沒有把手松開過。今天魏清家沒人在，于是他們去了魏清家，兩人剛進屋關上門，魏清就被顧淮安拉入懷中吻了上去，那是個十分激烈的吻，他們雖然激烈地做過，但這樣的吻，還是第一次。

“我們做吧。”顧淮安說。也許是最後一次了。

……

“顧淮安……”魏清迷離地望着顧淮安，吻上了他的嘴唇。

顧淮安怔了怔，還是回應了魏清的這個吻。

結束了這個纏綿的熱吻，魏清的手指在顧淮安胸前的那個燙傷上輕輕撫過，他淺笑着望着顧淮安，像是意亂情迷也像是真情流露。

“我愛你。”

……

結束後，在黑暗中，兩人背對着躺在床上，都還沒有睡着。

“顧淮安。”魏清開口道。

顧淮安應了一聲。

“你恨我嗎。”

“嗯。”

第二天清晨，顧淮安已經醒了，魏清還在睡着。

顧淮安安靜靜地起床穿好衣服，然後回頭看了魏清最後一眼，轉身離開了。

魏清醒來的時候顧淮安已經走了很久了。魏清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顧淮安大概現在已經在前往京市的高鐵上了。

魏清把手機扔到了一邊，看着窗外發呆。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緩緩從床上下來，拿起床邊的煙盒，點了根煙。

魏清夾着那根煙，慢慢踱步到了浴室，他注視着鏡子裡的自己，想起顧淮安昨晚對他那句“你恨我嗎”的回答，過去的種種在他腦海裡浮現，他的眉眼間漸漸流露出了些痛苦的神色。

那根煙已經快燒到了盡頭，因為被魏清的手指捏得太緊煙頭都已經變形了。

魏清把煙頭按熄在了自己的左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