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刃号的舷窗被墨色籠罩，三角座星系的逆齒齒輪像一枚倒置的沙漏，在星淵中流淌着銀色的時間沙礫。程野的機械義眼捕捉到導航屏上的生物年齡計數器正在倒轉，賀承瞬的金發梢泛起幾縷淡金，那是時間逆流的初期征兆。

“時間場強度每秒鐘增加0.7%。”洛嵛的能量投影異常穩定，卻在邊緣泛起細碎的波動，“逆齒齒輪的核心是初代共生體的‘時光齒輪’，通過逆向轉動收割文明的時間能量。注意，任何實體接觸都會觸發‘記憶回溯’——你們的大腦會被迫重溫最痛苦的經曆。”

賀承瞬的晶刃光帶突然斬向舷窗，金色光芒在時間沙礫中激起漣漪：“老子的痛苦回憶？無非是新兵營裡被老長官揍得爬不起來，還有——”他突然停頓，目光掃過洛嵛的投影，“等等，你說‘最痛苦’？”

程野的機械義腦監測到洛嵛的能量頻率出現0.3%的紊亂，這是自從鏽星文明事件後從未有過的波動。他不動聲色地調出洛嵛的檔案——這個自稱共生體研究者的能量體，在數據庫裡隻有一行加密記錄：“鏽星文明最後一位齒輪詩人，意識剝離于宇宙曆3721年。”

“逆齒齒輪的時間逆流會放大情感共鳴。”洛嵛的聲音比平時低沉，“程野，你和賀承瞬負責錨定艦體的時間坐标；朵朵，用螢火蟲的生物電信号在齒輪表面标記安全區。我……需要親自進入核心解析時光齒輪的代碼。”

陳朵朵突然抓住洛嵛的能量手臂，盡管她的手指直接穿了過去：“洛嵛哥哥的能量體在變冷！以前在鏽星齒輪時，你也這樣騙我們去修引擎！”小姑娘的螢火蟲群圍成問号形狀，“你是不是要去看過去的事情？”

能量體沉默了兩秒，這對幾乎無需思考的他來說已是漫長：“在鏽星文明被摧毀時，我沒能救下我的妹妹。她當時隻有六歲，抱着我們母親用星塵編織的齒輪玩偶……”洛嵛的投影第一次出現實體化的細節，右手指尖浮現出幾乎看不見的裂痕，“逆齒齒輪的時間場能讓我‘看見’她，但也可能讓我的意識永遠困在過去。”

賀承瞬的晶刃突然重重砸在操作台上，光帶在地面投下扭曲的齒輪陰影：“早說啊！老子陪你進去，共生體鍊接能把你拽回來。程野，給我們十分鐘，之後不管有沒有結果都啟動緊急躍遷。”

程野按住金發戰士的肩膀，機械義眼與洛嵛的能量瞳孔對視：“逆齒齒輪的時間回溯不是影像，是真實的時間線分支。你們會經曆‘可能性’——如果當時救下妹妹，現在會怎樣；如果沒成為齒輪詩人，鏽星文明是否能存活。這些誘惑會比任何敵人都危險。”

洛嵛的投影泛起自嘲的漣漪：“正是因為知道，才需要去。鏽星文明的記憶裡，時光齒輪不僅能收割時間，還能封存文明的‘未選之路’。或許在那些可能性裡，能找到阻止初代共生體的關鍵。”

當洛嵛的能量體與賀承瞬的共生體鍊接同步進入逆齒齒輪時，程野感覺星刃号的共振模塊發出哀鳴。他看着生命監測屏，洛嵛的能量頻率正在以危險的速度下降，而賀承瞬的心跳頻率卻異常穩定——那是隻有在極端專注時才會出現的“戰鬥心律”。

“程野哥哥，看！”陳朵朵指着舷窗，逆齒齒輪的表面浮現出無數透明的時間泡泡，每個泡泡裡都封存着不同的過去，“那個泡泡裡有洛嵛哥哥！他穿着好漂亮的星塵長袍，手裡抱着一個發光的齒輪玩偶！”

程野的機械義眼放大畫面，看見年輕的洛嵛（或者說他的□□形态）站在鏽星的齒輪塔上，懷裡抱着一個紮着雙馬尾的小女孩，兩人的翅膀上都流淌着星塵光輝。下一秒，初代共生體的戰艦從星雲中浮現，齒輪狀的主炮對準了齒輪塔。

“那是鏽星毀滅的前12分鐘。”洛嵛的聲音從通訊器傳來，帶着不屬于能量體的哽咽，“在這個時間分支裡，我選擇用自己的意識換取妹妹的逃生艙啟動密碼。但初代共生體修改了坐标，她的逃生艙最終撞向了恒星。”

賀承瞬的聲音緊接着響起，帶着壓抑的怒火：“老子看見那些雜種了！他們在時光齒輪裡儲存所有被滅文明的‘失敗可能性’，就像收集蝴蝶标本！洛嵛，找到齒輪軸芯，我們把這些惡心的時間泡泡全戳破！”

程野突然注意到洛嵛的能量頻率正在與某個時間泡泡産生共振，那個泡泡裡，成年的妹妹站在星刃号的艦橋上，笑着對洛嵛揮手——那是如果他當年沒有成為齒輪詩人，可能擁有的未來。

“别碰那個泡泡！”程野對着通訊器大喊，“那是‘虛假可能性’，會吞噬你的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