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霈塵動了動唇，想要說些什麼，見寶钗如此，也隻得罷了。

寶钗笑着反問道：“我倒是好奇，你又是怎麼知道那佛珠裡面藏着毒蟲，還特特的把它送給林妹妹。”

王霈塵聞言答道：“在我知道那林家的那幫小人推你下水時，早就預料到了……雖不十分确定，也自知了三分，當時林老爺的表情古怪，又在不斷摸着手腕上的佛珠，我就猜到絕對是那佛珠的問題，定是要送給姑父的。他們如此膽大妄為，膽敢對你下手，又何不敢對你爹爹下手！”

他久久凝視着她，接着道：“表妹你也知道，這蠱蟲雖然劇毒，卻也是外邦常見的一種毒方，隻是相隔遙遠，我們這裡不常見也不認識罷了，它潛藏在這串佛珠中可以長達幾年，甚至十幾年。”

寶钗歎了一口氣，忙道：“這麼長的潛藏時期，人要是長期佩戴，在這期間能将人無形之中殺死，林家确實歹毒，最後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她突然神色黯淡，心裡有些不忍，忙道：“隻是林妹妹從小體弱多病，命也不好，自然是受不得……她縱然做錯了事，也是年紀小并不知事，我們合該多讓着些……”

爹娘做了錯事，如何報應在子女身上？

王霈塵面色沉靜，目光冷凝，嘴角噙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眼睛裡卻是冰冷的，他冷笑一聲，歎道：“寶钗妹妹怎麼嚴于律己，寬以待人，反而對惡人有這麼寬闊的胸襟？”

禍不及子女的前提下，是惠不及子女。

他俊美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憐惜溫柔的神情，他伸出手輕觸寶钗的額頭，勉強笑道：“讓我看看……妹妹竟燒糊塗了，倒忘了你才多大，不過是最多大她三歲而已，又能如何？你們年歲又相差不多，況妹妹長得單純可愛……比那姓林的看起來還要更小些。”

“又在說胡話。”寶钗有些羞惱他半開玩笑的話語，想起了那件隐事，但覺痛心。那等人正希望她溺水而死，假如果真死了，倒教她們快意。想到這裡，便精神振奮起來。

“我哪裡說的胡話呢，況咱們根本不知道那林姑娘今年幾歲了。”

王霈塵也看到她紅了臉，索性不再逗她，他用真摯的語言正式地對她說道：

“表妹根本不用替她處處考慮，她也并不值當。人與人的關系本身就是靠雙方維持的，即使一方甘願無私的付出，不求回報。終有一天，也會感到厭倦。”一面說，一面從荷包内取出兩個梅花香餅兒來，用手帕托着送與她。

她聽到他的話，漸漸她内心中的心聲，重疊在了一起，寶钗意識到這一點，不覺眼眶紅了……

她好像第一次才明白這個道理。

寶钗看了一眼，忙開玩笑道：“原來是留的這個，多謝費心。你若這樣說，我也不敢接了。”

王霈塵笑了笑，溫和地道：“不妨事。”

說實話，他也并不想讓她接。

王霈塵要喂給她，就手内的吃，寶钗看出他的意思，内心暗忖道：“你又不是我的侍從，我怎忍心讓你替我打掃落花呢？”

寶钗湊近了些，正想接過，指尖劃過他的手，她探着摩挲了幾下，直到握住他的手，隻覺一片冰涼，悄聲道：“你的手好冰。”

王霈塵見她擔心的模樣兒，歎道：“是妹妹的手熱。”他将她的手貼在臉上。

寶钗如觸電般抽回手，忙笑道：“夜深了，表哥也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