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江欲眠點頭後：“錄好了嗎？”

江欲眠瞥見不遠處樹下有一顆蘑菇白胖胖圓滾滾。

「還沒呢。你們工作完成了？」

“嗯。”岑蕪餘緊接着說：“你錄你的，錄到什麼時候都行，她們會安排自己。”

“還想錄拍那顆蘑菇的聲音？”

江欲眠眨眼詫異。

「你怎麼知道？」

“眼睛。”岑蕪餘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輕指江欲眠的。

江欲眠不置可否。

“姐姐，你接下來是不是要采這個了？好像下雨的聲音啊！叮叮咚咚。”

以前和葉見鹿去采樣，她常會在她采好前個樣後跑去她下個采樣的地方。

她喜歡她寫的歌，會不着調在她耳邊唱。

她曾在她生活中占據着極其重要的角色。

朋友、戀人、soulmate。

很多時刻，她的世界小到隻有葉見鹿存在。

于是當她離開，無邊無際的痛苦開始滋生。

岑蕪餘：“那我現在是不是不說話比較好？”

江欲眠颔首，垂眸在手機屏幕上輕觸。

指尖碰到屏幕的熱意時，呼吸頓了頓。

她已不想再有這樣的角色出現在她的生活裡。

“啵啵——”

江欲眠手在蘑菇上輕拍，緩緩将手機拉近。

她神色專注虔誠，岑蕪餘待在她身邊也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影響到她。

按下完成鍵，江欲眠扭過身子，目光從岑蕪餘身上掠過，手伸入水中輕撩。

冰涼的湖水從手心溜過。

“下個要去那嗎？”岑蕪餘瞥見江欲眠按下完成鍵後開口，指向旁邊的小型瀑布。

江欲眠颔首，甩了甩手，晶瑩剔透的水珠在空氣中飛舞。

她直起身，腿因蹲的時間長酸麻不适應而踉跄。

“小心。”岑蕪餘扶住江欲眠的胳膊。

江欲眠穩了穩走向瀑布。

岑蕪餘頭微偏，從江欲眠的身影感受到股疏離。

“想看看我們今天的成果嗎？”坐在車上岑蕪餘拿起攝影機問。

江欲眠頭湊過去，畫面在眼前放映，最後一幕天鵝群遊往湖泊深處，一隻幼年天鵝回頭望着，喙尖被櫻花粉的晚霞染成粉紅，它們逐漸隐入暮色......

「很美。光影運用，動靜對比，畫面構圖絕佳，随手一截就能當壁紙。」

江欲眠由衷贊歎。

“這是素材，成片還需剪輯，你剛剛采集了那麼多聲音，有沒有興趣為我們的紀錄片做首曲子啊？”岑蕪餘發出邀約：“會按市場價支付酬勞。”

「作曲嗎，很久沒做了。」

江欲眠察覺到岑蕪餘眼底的期待，這麼長時間過去，她還能作出讓自己滿意的曲子嗎？

“很喜歡你的歌。”岑蕪餘瞧着江欲眠：“剪片子還要時間，用手機收集的聲音是不是會嘈雜？未來幾天我們會根據紀錄片剪輯需要來這裡補拍幾組鏡頭，你不用現在回複我，我給你時間，你可以拒絕。”

“怎...怎麼了？”

岑蕪餘對上江欲眠的視線，那雙灰眸深幽而沉靜，情緒讓人琢磨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