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連自己的性向都不知道,談什麼心意?”他說:“你沒上過學,或者說,你從來沒有按照社會約定俗成的方式接觸女同學,所以你會産生誤解,你不能把我對你的親情理解成愛情,那不是喜歡。”
許謙生氣的站起來大喊:“不,那就是喜歡,我就是喜歡你,我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心意。”
顧時寒:“夠了!”
他罕見的有點發火,這頓飯兩人誰也吃得不痛快。
“今天晚上提早一個小時上課,今天上生理健康課!”
顧時寒矯正許謙的心越發堅定,什麼都不會影響他想讓許謙變成一個“正常人”的想法。
他因為同性戀這個身份,一路走來受過的冷眼和議論不少。
曾經院系裡有幾個老教授,一看見他就把他當成病毒,離得他遠遠的,做實驗從來不帶上他,惡意排擠他,認為他的性向會對科研結果産生非理性的誤導。
他不想讓許謙也吃這種苦。
他現在經濟獨立,擁有知識與學問,能撐起屬于自己的一片天,遇到很多困難都可以迎刃而解,可許謙呢,他什麼都沒有,他若走上這條路,很有可能會把前半輩子的幸福都搭進去,付出難以彌補的代價。
到了晚上上輔導課的時候,許謙洗完澡,手裡抱着一本筆記本走進書房。
他看見顧時寒和他的座位平白無故多出一大段距離,有點像同桌吵架後劃分的楚河漢界。
他坐了過去,心裡有點不是滋味。
顧時寒打開備課本,語氣認真道:“今天的内容認真做筆記,提問的時候認真回答,課後别忘了反思。”
許謙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放心吧老師,我會的。”
說完,他自動忽略了那條楚河漢界,把凳子狠狠往旁邊一挪,整個人就差貼在顧時寒身上了。
顧時寒:“……”
顧時寒吸了口氣,不願和他計較,反正矯正許謙的決定是不會輕易改變的。
顧時寒翻開備課本,開門見山:“你應該知道,男人和男人之間是不能懷孕的,男人和女人結合在一起才能繁衍後代,中國人一向重視血脈傳承,傳說不孝有三,無後為大。”
許謙點點頭:“嗯嗯,這個我知道呀。”
顧時寒又說:“人的性向雖然有一定的遺傳因素,但絕大部分是受環境和網絡因素影響,而且并不是自己真實的性向,還可能有一部分從衆心理。”
許謙:“哦哦,這樣啊。”
顧時寒瞅了他一眼,看這小子裝模作樣聽得很認真,但大概率沒聽進心裡去。
于是又說:“雖然現在社會的包容度慢慢提高,但同性戀這條路很難走,是得不到社會絕大部分群體的認可的。”
“很多人即便因為一時沖動導緻性向發生模糊的轉變,但最後的結局很大概率依然會和異性步入婚姻。”
許謙手裡攥着筆,一動不動,一字未寫:“老師,這節課應該不算生理健康課吧,你是在和我講大道理。”
顧時寒看了他一眼:“随你怎麼認為,但我希望你能聽懂我要和你說的是什麼。”
許謙:“老師,可是我不在乎有沒有孩子,我也不在乎旁人是怎麼說的,你知道我沒有朋友,也不會上網,不存在其他因素的引導,我喜歡你不是一時沖動,是發自内心的感覺。”
說完,他把手搭到了顧時寒的手背上,用力握住。
終于,顧時寒歎了口氣,合上備課本,閉上雙眼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許謙的内心揪在了一起,不知為什麼,他看到顧時寒這幅模樣有點緊張,他甯願顧時寒打他罵他,甚至是狠狠的罰他,也不願見他眉頭緊鎖,好像自己無可救藥了似的。
良久後,顧時寒說:“多久了?”
許謙一愣:“什麼?”
顧時寒:“你所謂的喜歡我,多久了?”
許謙連忙解釋:“不是所謂的喜歡,是真真切切的喜歡,從見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歡上你了,老師。”
顧時寒:“……”
這一聲老師,把顧時寒的内心喊得天翻地覆,仿佛在他額頭貼上了枉為人師四個大字。
第一眼?
好一個第一眼就喜歡上他了,顧時寒認為他根本無法矯正了,他竟然把心思埋得這樣深,他一直都不知道許謙竟然對他有這方面的想法。
許謙緊緊握住顧時寒的手,顫抖着問:“老師,我會努力對你好,你能不能試着喜歡我,你願意接受我嗎?”
顧時寒努力将手抽開,内心百感交集。
最後他拿上資料離開了書房。
許謙在身後沖他大喊:“老師,我不要和女人結婚,不要孩子,我不管别人怎麼想,我隻要你!”
當晚,許謙的枕頭和被子被顧時寒扔了出來,他嚴肅的說:“從今天起,你不準進我房間,自己一個人睡。”
許謙急得想哭,可憐兮兮道:“可是老師,我怕黑,你怎麼能對我這麼狠。”
顧時寒把貓窩挪進他房間,把芝麻提溜了進去,大功告成後,拍了拍手:“現在有貓陪你,你不是一個人。”
“老師!”許謙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
“别求我,沒用,接下來好自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