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例會，各部門彙報了新品的推進情況以及數據，宋辭朝發現市場部的推廣成效顯著。于是，通知張亮叫上部門的所有人開會。
蘇曦以為是與以往一樣的例會，沒想到兩位領導都出席。
她從進門就用手緊捏褲邊，低頭找到最遠的角落座位坐下。
宋辭朝主持本次會議，主要探讨了新産品目前的推廣數據，以及接下來按照方案該完成哪些步驟。
張經理拿着翻頁筆站在投影儀前面，展示着他們兩人加班加點趕出來的PPT。
宋辭朝聽完，眉尾輕挑，嘴角上揚：“這個新款，我很看好。目前市場數據來看，反響比較強烈。接下來大家還是要加油，争取超過目标銷量。”
會議末尾，宋辭朝對本次市場部的成果提出表揚，視線對準張亮：“聽你之前說，這次的營銷方案都是你的主意，作為領導很好地帶領了你們部門的成員開展工作。”
張亮一聽是贊揚，立馬在一旁笑得谄媚：“這都多虧了領導的栽培。”
“所以本次獎金會給到你。其他人多多學習。”宋辭朝拍拍張亮的肩，然後蓋上鋼筆筆蓋，像敲法官錘一樣，手指輕敲桌子。
蘇曦皺眉，視線盯着一旁加了一個周班才修改完方案并監督執行的王爾燃，低着頭，側臉顯現着牙關咬緊而發力的輪廓，額前青筋明顯。
她頓感一股無名之火湧上心頭，遂攥緊拳頭，毫無章法地将散落在額前的碎發捋在耳後，緊閉雙唇，眼神緊緊鎖着張亮。
原時間線上，她不知道被可惡的上司搶了多少次功，所有的工作成果都被包裝成别人的。那時候，她就是像王爾燃一樣，怕自己丢了工作，怕領導變本加厲，而忍下這委屈。
可是，究竟要忍到什麼時候才算可以？
系統提示音響起：“檢測到怒氣，請适時‘發瘋’”。
兔兔也跟着跳出來：“蘇曦！這我忍不了！”
廢物就不該當領導！她也忍不了了！
宋辭朝宣布散會，張亮便迅速拿起他的筆記本和杯子，快步走到門口，替他開門并跟在其身後離開會議室。
蘇曦見狀，立馬追出去。
“張亮——你這個仗着自己是領導就搶别人勞動成果的卑鄙小人！”，蘇曦用盡力氣沖前面一聲怒吼。
瞬間震懾住聲音所及的每個人。
前面的兩人和後面的同事們同時停住腳步。
大家像被摁了暫停鍵一般，前後幾秒，愣是沒敢發出一點聲音。
“你就是靠陽奉陰違才混到現在的嗎？明明就不是你的功勞，你敢說這個項目有哪個字是你寫的？舔着個臉沖領導笑兩下就可以領獎金。那别人辛辛苦苦熬了多少個通宵做的方案就什麼都不算嗎？？！！”
張亮未曾想到，這幾個新人裡面最不起眼的豆芽菜，竟然會當着宋總的面指着他的鼻子質問他。
他愣了幾秒，本是僵在臉上的笑容轉瞬即逝，眼裡增添了幾抹威脅的意味：“你說什麼？蘇曦！你配在這說話嗎？”
蘇曦三步并作兩步，站到他面前。
兩人的身高差讓蘇曦不得不仰頭看向張亮，但她絲毫不畏懼，兩手叉腰，牙齒嘎吱作響，雙眸眯起，好似一頭被激怒的豹子。
宋辭朝俯視，清楚看到了幾團火焰，在那雙眼睛裡熊熊燃燒着。
“我配不配不是你這個卑鄙小人說了算的！張亮！你有本事在宋總面前親口說一遍這個營銷方案有哪個部分是你的指點，你的思路嗎？”蘇曦掐着腰，昂着頭質問。
“這個方案就是我的想法！你一個實習生懂什麼？我是經理當然是我領功，你在發什麼瘋？”
“發瘋”這兩個進入蘇曦耳朵裡，她一頓，茅塞頓開。
對哦！
這發瘋還講什麼道理？
試圖講理就是浪費時間，她直接全盤托出！
“我不聽你說的話，像在放屁！這個方案是王爾燃最初在部門會議上提交上來的，我們投票決定選擇的。那時候你人在哪？方案是他熬了多少夜，加了多少班才寫出來的？你知道嗎！”
“就憑你這個腦袋空空的領導，因為他沒給你送吃送喝，低聲下氣舔你，就給低分反饋讓他沒法轉正，你還是個人嗎？”
王爾燃最晚從辦公室出來，一來就看到眼前的場面，聽到剛剛蘇曦不管不顧地替自己說話，他反應幾秒，趕忙上前抓住她的手臂。
蘇曦轉過頭，一把掙脫：“王哥，如果英格是這麼完蛋的公司，我也不稀罕在這待着！”
張亮在一旁趁機混淆視聽：“你們一看就是一對狗男女，呦呦呦！在這替男人打抱不平呢？你以為自己是誰？他轉不了正隻能說明他才是廢物！”
蘇曦聽完他的冷嘲熱諷，冷笑一聲：“好啊，是你先罵人的。就别怪我嘴下不留情了！”
接着她氣沉丹田，猛地呼吸又吸氣，以最大的力量喊出了這句。
“張亮你這個腦子裡都是大糞的豬頭！以上欺下！恬不知恥！搞職場霸淩！”
“你！就！是！個！大！傻！哔——”
世界再次陷入寂靜，靜到一根針落下都能聽得見。
不知道是誰的文件夾掉在地上，砸出聲響。
“噗——”
一直在一旁的宋辭朝忽然笑出聲。他聽了這半天，事情的大概已然明了，但沒想到後面還有這個氣鼓鼓的河豚爆炸的環節。
“你叫什麼？”他挑挑眉，壓下嘴角的笑意，問面前這矮他一個頭還多的小河豚。
“蘇曦！”
看她還在氣頭上，連回答問題都帶着怒意。宋辭朝也沒多糾結：“你們三個跟我回辦公室說明情況。這個項目是誰的辛苦成果，我會派人查明。保險起見，先暫緩獎金頒發。”
張亮被罵得下不來台，正火冒三丈，從脖子紅到耳朵。現下一聽要撤自己獎金，立刻不滿嚷嚷：“宋總，這就是兩個實習生，他們擾亂公司紀律，要不我們叫保安給他們拖出去，辦離職吧！”
宋辭朝面色冷了幾分，轉身，擡步，撂下一句：“事情不查清楚，你們三個一個也不能離開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