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楓裕悻悻沖她翻了個白眼。

鐘冉小心翼翼觀察她的神情，表面上笑得黏糊，心髒狂跳，有點不安。

楊楓裕當然是開得起玩笑的，她們在劇組開的玩笑也不老少，隻是楊楓裕畢竟是前輩，玩的開是她個人的事，她不可能跟前輩開什麼過分的玩笑。

況且今天這件事，是開玩笑還是越界，不過就在那麼來回的一線間。

“再有下次大半夜我也把你掃地出門扔回去。”

鐘冉笑了，三指指天，“絕對沒下次！”

過幾秒，那顆蠢蠢欲動的心，又自己沖出來，“不過我們都是女生，我還以為你不會介意。”

鐘冉說完真想給自己來一巴掌。

不該喝酒，不該喝酒。喝完酒，舌頭和嘴巴的把門都不是她的了。

楊楓裕掃了眼她，拿不準她的意思，啊了聲，打圈道，“還行吧，确實不怎麼介意，朋友之間親來親去的……你剛剛是太突然了！”

以前上學，玩的好的朋友相互之間就會親親，嘴對嘴也不少，女生之間相處就是會更親密點，楊楓裕從來不覺得什麼。後來進了圈，界限更是模糊，異性都沒那麼所謂，同性之間更沒什麼好避諱的。

但她又不是傻子。

剛剛，鐘冉湊過來時，明顯不是這個意味。

她要挑開嗎？問她是不是喜歡她？但她看她，又像隻是好玩。

鐘冉有這種性取向嗎？楊楓裕記得她好像是有男友的吧，剛确定合作時，她開始注意這個名字，就在熱搜上看到狗仔拍到他們成雙成對出入家門的畫面，兩個人沒承認也沒否認，就是間接默認了。

現在統共不到一年吧，當時看着感情挺好，分了嗎？

似乎在劇組拍戲這幾個月，确實沒聽她提起過，也沒見過探班。要不是今天這一茬，楊楓裕幾乎忘了這消息。

但圈裡俊男美女多、腌臜事更是數不勝數，雙插不稀奇，甚至大有滿地走的趨勢……鐘冉算哪種？

她還舉棋不定，鐘冉已經笑盈盈的打趣，“嘿，那你比我開放呀！我以前看你演的百合劇，裡面都是借位，還以為你介意，剛剛逗你都沒敢親上去，怕你生氣。早知道你不介意，我就親上去試試了。”

撇清，撇清。

楊楓裕鐵直一條，她今天要是敢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出了門以後什麼都帶不着她，往後見面徒增尴尬。

鐘冉酒吓醒了，心如明鏡，謹慎注意着楊楓裕左右搖擺的神情，暗下決心，她要一口咬死了，她就是好玩，就是純粹惡作劇。

什麼叫不介意就試試？楊楓裕不再糾結，“開放不是讓你來吓我的！我看你欠打！”

這場鬧劇一般的插曲混亂的結束了。

時間本來也不早了，兩個人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了一會，楊楓裕總覺得有種淡淡的、揮之不去的尴尬。

她也喝酒了，她今晚腦子也不好使。

反正明早還要拍戲，正當理由，她幹脆早點關燈閉眼，一覺醒來，什麼都拉倒了。

熄燈。楊楓裕躺在床上，又睜開眼。

臉頰很熱，還是很熱，那些薄荷好像留在了臉上，跟精油攪渾了滲進去。她總還是想到鐘冉的氣息，短暫的、濕熱的。

——她可以确定。

鐘冉絕對不是在逗她。至少在湊近的那一刻，鐘冉想要的，絕對不是朋友一樣的吻。

為什麼突然變了，她卻拿不準。

晚上确實不該想東西，思維太容易在黑夜中發散。

她忍不住轉頭看她，一團漆黑的卧室裡，借着廁所透出的燈光，隐隐約約能看到她的輪廓。

鐘冉閉着眼，仿佛睡着了。

楊楓裕想不通，她們之前的相處一直很正常，她沒有感到任何不對，鐘冉明明也有男友……她什麼時候對她改變心思的？

剛剛她說，看過她演過百合劇……難道是她做了什麼事讓她誤會？

她绯聞多，因為那個劇，确實一直有同性傳聞。鐘冉或許覺得，是她喜歡她，所以才如此試探？

可她真是個不折不扣的直女啊！純粹好朋友好閨蜜親親抱抱手拉手……

楊楓裕覺得太陽穴一跳一跳，腦仁疼。

她怕鐘冉本來已經沒了心思，畢竟圈裡感情飛快淺薄，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說說笑笑就過了，再提反而顯得她多麼自作多情……

忽然撞進雙黝黑的玻璃珠裡。

鐘冉在黑夜裡睜開了眼，跟她對視，聲音有點含糊，“楊姐，都幾點了，你怎麼還不……”

“鐘冉。”楊楓裕打斷她。

她下了決定，輕飄飄問，“……你是不是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