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裡,窗外持續傳來嗡鳴聲。這聲音若近若遠,若有若無。姚哲凱被吵得難以入睡,索性爬起來,拉開窗簾,赫然見一隻濕淋淋的‘水鬼’立在窗前……
姚哲凱一下伸手揪住它,卻見它的頭轉過來,黑洞洞的眼睛倏然亮起,發出‘滋滋’的響動。姚哲凱心下微驚,正要松手,忽然聽到一聲脆響,手心傳來一陣酥麻,手裡的水鬼似乎被什麼東西擊中,眼睛驟然熄滅,掉落下去。
與此同時,一個高大的身影隐進叢林。
姚哲凱立刻追了上去。如果他沒看錯,那身影是葬海山上的神秘青年!
樹影交疊中,萬籁俱寂。
追了片刻,姚哲凱不由頓住腳步,心想:“如果他不想現身,我又怎麼追得上?”想到這裡,原路返回,卻見不遠處兩個身影如漆似膠。
汪雪顯得很不耐煩,男人讨好地抱着她,半嗔半怨道:“你這個口是心非的女人,如果不是還愛着我,怎麼肯把富純帶回家?”
汪雪冷聲道:“純兒到底是我的孩子,我自然要接他回家。”
男人道:“不,純兒是我們的孩子……”
姚哲凱心神一凝,身後的夜鴉忽然撲棱棱地飛起來。姚哲凱暗道不好,男人已經發現他,擡頭喝道:“誰在哪裡?!”
姚哲凱匆忙離開。
汪雪失聲道:“怎麼辦,這件事不能被人發現……”
男人陰狠道:“不管是誰,殺了他!誰也别想破壞我兒子的幸福!”說完,從腰間抽出匕首追來。
姚哲凱慌忙間逃出莊園。
他追松鼠時,發現好幾處可以離開莊園的低矮灌木。
可當來到外面姚哲凱才反應過來,他選擇了一條不怎麼明智的路線。
幾隻水鬼幽幽地浮現在前方,姚哲凱朝樹林奔去,暗處忽然伸出一隻手,将他攔腰抱起。與此同時,頭頂傳來熟悉的聲音:“小家夥,你真是多災多難。竟被一隻偷腥的老鼠追着跑!”
姚哲凱轉頭,見一雙深邃明亮的眼睛,心中大喜,是葬海山上的青年!
順手将他放到一旁的馬車上,青年道:“坐穩了,看我怎麼教訓他。”
姚哲凱道:“當心……”
青年手中拉滿弓,再松手,一枚石子破風而出,準确無誤地打在男人的臉上,頓時鮮血噴濺!
男人捂着眼睛大叫起來。
青年道:“這汪夫人真是餓了,這種貨色也下得了口。”
男人捂着眼,憤恨看着青年,握緊手中的匕首朝青年刺來。
青年遊刃有餘地閃躲,貓抓老鼠一般,等他玩膩了,便三下兩下将男人打趴在地上,男人抽搐兩下,很快沒了動靜。
姚哲凱道:“他死了嗎?”
青年眼中流露出殺意:“你希望他死嗎?”
姚哲凱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到身後一聲冷哼,他這才發現馬車上還坐着個人,是那個戴着寬檐大帽的男人。
男人眼中寒光閃過,沉聲道:“别玩了,馬賽斯。殺了他!”
“不!”姚哲凱忙道:“我不想讓他死!”
被叫作馬賽斯的青年轉頭看他,奇道:“這是為何?小家夥,若不是我們出現,他便要你性命,現在你竟然為他求情?”
姚哲凱道:“他已經無力反抗了,更何況,他沒有對我造成實際傷害。”
馬賽斯道:“這世界上多一個人不多,少一個人也無關緊要。殺了便殺了,有什麼好在意的?小家夥,你要是害怕就閉上眼睛。”
姚哲凱道:“我不希望你們因為我背上人命,何況他罪不至死。你們這麼厲害,一定不屑于取這種人性命的,對嗎?”
馬賽斯震驚地看着他。
這時,車裡的男人發出一聲低笑,沉聲道:“他說得沒錯,馬賽斯,在新時代背上人命可是重罪。”
馬塞斯也笑了起來:“你說得對,頭兒。多謝提醒。”
見他收槍,姚哲凱暗自松了口氣,道:“葬海山上的事情,多謝你們了。”馬塞斯道:“你确實該好好感謝我們頭兒。”
姚哲凱道:“将來我一定報答你們。”
馬塞斯道:“報答就算了,隻盼望你當上金麟衛,别把我們抓起來槍斃。”
姚哲凱訝然道:“你們是……”
馬塞斯道:“慕武餘黨。被時代抛棄的人。哎,說來不公平,生活在那個時代,誰不學點本事傍身,新帝繼位後,卻要将我們趕盡殺絕。”
生活在慕武時代,你不反抗,别人就會奴役你,因此大多數人選擇抱團生存。這些加入組織的人便被稱作慕武黨派。新帝繼位後下令捉拿審問,但隻見捉,不見放,漸漸地,大多黨派銷聲匿迹。
姚哲凱道:“你們是魔卡拉人吧?”
馬塞斯揉了揉自己的頭發,道:“我都把頭發染黑了,聖弗羅語也說得這麼流利,你怎麼發現的?”
姚哲凱道:“你長得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