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的視線被灰塵和煙霧模糊，布魯斯的身影在昏暗的光線中扭曲着——他的肩膀在顫抖，嘴角抽搐，仿佛在笑，又像在無聲地恸哭。

那副模樣既不像蝙蝠俠，也不像完全被小醜侵蝕的瘋子，而是某種更破碎、更陌生的東西。

黑暗吞噬了一切。

提姆的意識像被掐滅的燭火，無聲無息地沉入虛無。他的身體軟倒在地，呼吸微弱，血從嘴角緩緩滲出，在蒼白的皮膚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痕迹。

布魯斯站在他面前，一動不動。

隧道裡隻剩下滴水聲，和提姆微弱的喘息。

突然，布魯斯臉上的猙獰笑容消失了。

他踉跄着跨過阿爾弗雷德冰冷的屍體，指節撞在門框上留下血痕也渾然不覺。電腦從戰術腰帶抽出來時砸在地上，金屬外殼在石闆擦出刺眼的火花。

布魯斯的手指在鍵盤上顫抖，指節泛白，像是随時會崩斷。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那雙藍眼睛裡翻湧着痛苦與掙紮。

“正義聯盟計劃”——一個尚未完善的檔案，一個他曾經猶豫是否該啟動的預案。現在，它成了唯一的希望。

他的大腦裡回蕩着尖銳的噪音，像是無數人在尖叫、低語、狂笑。

他看到了“真相”——那些扭曲的畫面，那些不屬于他的記憶，那些……足以摧毀他的東西。

“需要……支援。” 他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不能……再信任……自己。”

他點開了加密通訊頻道，手指懸在“發送”鍵上，停頓了一秒。

這一秒裡，他看到了屏幕上自己扭曲的倒影——

他的嘴角，又在不受控制地上揚。

“NO!” 他猛地一拳砸在鍵盤上，指骨迸裂出血，疼痛讓他短暫地清醒。

發送。

計劃傳輸中。

坐标鎖定。緊急協議啟動。

屏幕閃爍，一行紅色文字彈出：

正義聯盟已響應。

任務人員:

超人:克拉克·肯特

神奇女俠:戴安娜·普林斯

閃電俠:艾倫·巴裡

海王:亞瑟·庫瑞

布魯斯脫力般向後倒去，椅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他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的尖笑聲越來越響。

阿爾弗雷德的死成為壓垮蝙蝠俠的最後一根稻草。

哥譚的守護者徹底沉淪，披着黑色荊棘的狂笑之蝠在血月下誕生。

夜翼與達米安翻出布魯斯留下的"正義聯盟計劃"，在廢墟中艱難組建反抗軍。

然而狂笑之蝠的力量遠超想象——他不僅擁有蝙蝠俠的戰術頭腦，更兼具小醜的瘋狂本質，就連超人的鋼鐵之軀也難以抵擋他精心設計的陷阱。

半年後，達米安在執行偵察任務時神秘失蹤，隻留下被荊棘纏繞的通訊器。

反抗軍的處境雪上加霜，幸存者們蜷縮在最後的安全屋中，聽着頭頂狂笑之蝠的尖嘯劃破夜空，仿佛在嘲弄他們徒勞的掙紮。

哥譚的黃昏染着不祥的紫紅色，狂笑之蝠的陰影籠罩着這座垂死的城市。

夜翼獨自站在韋恩大廈的殘骸上，多米諾面具下的雙眼布滿血絲。

反抗軍的名單在不斷縮短——神奇女俠的金甲被狂笑之蝠的鎖鍊刺穿，亞馬遜戰士如今隻能躺在臨時醫療艙裡與劇毒抗争；閃電俠在追逐幻影時墜入時間裂隙，亮紅色的身影消失在扭曲的時空漩渦中，連魔法都感應不到他的存在。

夜風裹挾着灰燼的氣息拂過夜翼的面龐，他站在哥鐘塔殘破的尖頂上，第一次感受到了久違的輕松。

整座哥譚在他腳下燃燒，曾經輝煌的摩天大樓如今隻剩下焦黑的骨架，街道上爬滿的荊棘在火光中扭曲舞動，像某種活物在狂歡。

遠處，烏鴉的尖嘯與建築倒塌的轟鳴交織成末日的交響曲。

迪克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着破損的制服邊緣，指腹下的彈孔痕迹粗糙得刺手。

他望着遠處哥譚灣漆黑的水面，恍惚看見多年前的夜晚——布魯斯站在蝙蝠電腦前，披風垂落的剪影像座不可撼動的黑色山脈。

那時的咖啡總是太苦，阿爾弗雷德會在托盤邊放兩塊方糖。

夜風突然變得很冷。

他想起布魯斯教他破解第一個密碼鎖時骨節分明的手指，想起夜巡後那人摘下面具時眉骨上的汗水和壓出的紅痕，想起某次自己肋骨骨折後，那隻扶着他肩膀的手套上還帶着夜雨的潮濕。

現在那隻手正握着染血的荊棘長鞭。

迪克深深吸進一口帶着焦糊味的空氣，肺葉隐隐作痛。歎息聲落在風裡，輕得連他自己都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