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的刀鋒距離斯特蘭奇的咽喉還有三寸時，至尊法師的指尖突然迸出橙紅色火花。

“冷靜點。”

達米安的身體瞬間僵直，一道半透明的靈魂從軀殼中被硬生生扯出。

少年刺客低頭看着自己逐漸透明的雙手，嘴角神經質地抽搐——這該死的既視感，讓他想起某個話痨蜘蛛俠在至聖所吃癟的丢人錄像。

斯特蘭奇的懸浮鬥篷卷住達米安癱軟的肉身，像捆粽子似的把他放在法陣中央。

王在一旁翻了個白眼：“現在的小孩都這麼沒禮貌？”

“或許你現在能好好談談？”斯特蘭奇雙手結印，靈魂狀态的達米安被金色咒言鎖鍊捆在半空，“比如解釋下——”

法師突然頓住。

嘶啦——

《烏洛波洛斯》的書頁突然瘋狂翻動，無數瀝青般的黑色絲線噴湧而出，如同活物般撲向達米安的靈體。

那些絲線表面浮動着細小的符文，仔細看去竟是無數個微縮的"宿命"字樣在蠕動。

"糟了！"斯特蘭奇瞳孔驟縮——那些黑線在吞噬現實結構，所過之處的空間像被橡皮擦抹去般留下空白。

他猛地拍向胸前，阿戈摩托之眼轟然洞開，翡翠色的時間洪流與黑線相撞，爆發出令人牙酸的時空撕裂聲。

“我需要那塊石頭。”

斯特蘭奇的手指懸停在阿戈摩托之眼前，時間寶石的綠光在他指縫間流淌，将整個聖殿映照得如同沉在水底。

他注視着達米安——少年刺客的靈體仍不穩定，邊緣處不斷剝落細小的光點，像是被某種更高維度的力量蠶食着存在本身。

"至尊法師不會交出時間寶石。"斯特蘭奇的聲音低沉，帶着一絲警告。

達米安的呼吸急促，他的影子在牆上扭曲，時而分裂成兩個，時而重疊成模糊的一團。

他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站穩。

"它能打敗狂笑之蝠"達米安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斯特蘭奇的瞳孔驟然收縮，時間寶石的綠光在他胸前劇烈閃爍。

"等等，"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鋒利，"是誰告訴你時間寶石能對抗狂笑之蝠的？"

達米安握刀的手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父親留下的資料。"

"不可能。"斯特蘭奇的法袍無風自動，"蝙蝠俠或許精通量子物理，但時間寶石涉及的是最高層級的魔法——"

他的手指突然結印，空中浮現出哥譚所有魔法典籍的全息投影，"就連紮坦娜的藏書裡都沒有相關記載。"

達米安沉默了片刻，武士刀的刀尖微微下垂。

"……是雷霄·奧古。"他最終開口，聲音低沉，"以及《烏洛波洛斯》真正的主人。"

斯特蘭奇的眼神驟然銳利，時間寶石的綠光在他指間流轉，仿佛在推演某種可能性。

王在一旁倒吸一口冷氣——"雷霄奧古和那本書的持有者聯手了？這比狂笑之蝠還糟糕。"

斯特蘭奇緩緩擡起手，阿戈摩托之眼的光芒在達米安面前凝聚成一個旋轉的時空漩渦。

"既然如此，我有個更柔和的辦法。"

他的聲音帶着某種古老的韻律，像是咒語又像是預言，"我不會讓你直接幹涉時間線，但可以為你選擇一個錨點——讓你親眼看看，在那個尚未被污染的節點，究竟發生了什麼。"

達米安的靈體邊緣泛起漣漪，仿佛被某種力量牽引。

他眯起眼睛："你要讓我成為時間的旁觀者？"

"是的。"斯特蘭奇指尖輕點，漩渦中浮現出哥譚的雨夜、蝙蝠洞的陰影、阿爾弗雷德最後一次微笑的瞬間，"真相往往藏在細節裡，而細節……"

時間寶石驟然爆發強光，達米安的視野被無數碎片淹沒——

"……需要你自己去看。"

達米安的視野被刺目的綠光撕裂，耳畔傳來時間洪流奔湧的轟鳴。

當他再次能視物時，鼻腔率先湧進熟悉的硝煙味——那是哥譚特有的、混合着血腥與□□的焦灼氣息。

他站在一片傾斜的廢墟上。

三十七秒後，他才意識到這裡是阿卡姆瘋人院的地下三層。

斷裂的鋼筋像墓碑般斜插在混凝土碎塊間，遠處傳來滴水聲，每一聲都像倒計時的秒針。

然後他看到了——

十步之外，蝙蝠俠半跪在血泊裡。他的披風被某種酸性液體腐蝕出蜂窩狀的孔洞，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

達米安的武士刀當啷落地。他從未見過父親如此狼狽——不，或許見過，但那些傷痕總會随着時間愈合。

蝙蝠俠的瞳孔驟然收縮，盡管失血讓他的視線模糊，但戰鬥本能仍讓他瞬間鎖定了達米安。

他的手指已經摸向腰帶裡的蝙蝠镖，卻在看清少年面容時猛地僵住——

“誰？”

“看來我來早了。”達米安彎腰撿起武士刀，刀身倒映着父親破碎的面罩，“十年？還是更久？”

他的聲音突然哽住，因為注意到蝙蝠俠脖頸的傷口裡，那些熒光綠的毒素正在血管中緩慢蔓延——正是小醜病毒最初的感染痕迹。

蝙蝠俠強撐着站起來，披風上的血滴在兩人之間劃出猩紅的弧線：“你不是這個時間線的存在。”

他的偵探本能已經看穿真相，但嗓音卻反常地柔軟，“未來出問題了？”

整個世界在達米安眼前崩塌、扭曲，時間的洪流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